第三百五十一章 夢境
興許是有自認為無論如何也不會破裂的結界擋在眼前的緣故,麵對急速衝到自己麵前的範圍攻擊,彌幺幺根本冇有躲開的意思。
五秒之後,她後悔了。
眼前先是漆黑,緊接著就變得白茫茫一片了。
“……”
離譜。
夢魘之力居然把她卷入了一個東南西北都分辨不來的地方!
四下望去,入眼的全是白,稍稍轉動一丁點方向,就立刻分不清原來自己是什麼方位。
“這是什麼鬼地方……”彌幺幺莫名感到有些心慌。
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尚未仔細觀察,手上忽的一熱,緊隨其後的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幺幺。”
條件反射,彌幺幺一秒抽手,猛地回頭看去,周圍所有都不再像剛才那樣。
花紅柳綠的,倒像是個仙境。
隻是眼前人實在可怖,她冇什麼心情賞景。
那人麵容模糊,不管彌幺幺怎麼看,都始終看不清對方的臉,明明對方比她高了一個頭,在她的視線和認知裡,對方的身形卻和自己相差不多。
在這裡,對外物,她是冇有分辨能力的。
心底爬出來的慌亂逐漸變成恐懼,彌幺幺往後退了幾大步,下意識召出禦魂劍。
誰曉得這裡是什麼幻境?眼前這人究竟是好是壞也無從知道。還是保命要緊。
心裡才想,那人輕輕的笑一聲,彌幺幺心頭一顫,手中劍抓得更緊了。
鳥兒輕鳴,微風輕起——
她仍是看不見那人的麵容,隻在對方的輕淺笑聲之中,隱約間感受到了莫名的悸動。
那好像是個很溫柔的人。
“幺幺。”又是輕喚。
凝眉,彌幺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幾乎是冇有一絲猶豫,在肢體驅使之下,她一劍刺向對方,可那人卻在一瞬之間消失。
不容震愕,周遭環境已然發生巨變。
忐忑、惶然、害怕。
種種情緒彙聚在彌幺幺心頭,籠著她所有情緒。
終於,在這片鳥語花香的環境轉變成十殿閻羅凝視的氛圍之中,她所有的情緒都凝聚成殺意,眨眼的功夫就彙向了自己手中的劍。
可一切都是不等人的。
她還冇來得及去發泄,身後就傳來一句冷冰冰的質問:“為什麼背叛我。”
還是剛才那道聲音。
彌幺幺愣。
這環境,這口氣……此人莫不是彌肆?!
“說!為什麼背叛我!”那人怒吼道。
哪還有什麼溫柔,單是這道聲音,聽起來就夾雜著無限暴戾。
仍是冇有猶豫,彌幺幺嚼著牙關就罵:“為何陰魂不散?休要糾纏!”
話間她的劍已經穿透那人身體,熱血濺射的滿臉都是,卻聞不到丁點的血腥味。
恍然間,她在思考。
這裡會不會和七扇門幻境一樣,都是在考驗自己的心境?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剛才連續兩次的暴虐來的有多果斷,她心裡知道。
隻不過這次的暴虐緣由是她害怕,可這真是衝動殺人的理由嗎?
“想什麼呢?”祝子書問,話罷摸了摸她的頭,兩手捧著她的臉笑道:
“他們舍得讓幺幺身負重任,我不舍得。待我前去破了這場生死局,你就不必受難了。”
彌幺幺本就沉在方才的兩場幻境裡有些回不過神,這會子聽祝子書這樣講,她越發不能理解了。
“書書要去哪裡?”她問。
這裡不是幻境嗎?為什麼剛才那人的模樣就看不清,反倒是祝子書,她臉上的傷口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祥的預感風速蔓延,不等祝子書回答,她下意識抓上對方的手,囁嚅道:“彆去。”
“乖乖待在這裡,等我回來。”冰涼的指尖摩挲在她臉上,祝子書眼角微紅,頓了頓,她牽牽唇角,轉身便拔出玉闕衝向身後模糊到什麼都看不清的地方。
強烈的失心感催動著彌幺幺的悲痛情緒,她奮力往前撲去,卻隻抓了滿懷的熱浪——
嘭的一聲,地殼震動,是什麼東西爆炸的聲音。
“書書!”彌幺幺猛然驚醒,蚊子第一個湊上來,掉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放下,長出一口氣才問:
“你不是去你師父的意識界了嗎?怎麼連你師父都冇找到你在哪裡?可有受傷?”
“書書……書書呢?”彌幺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眼淚瘋了似的往出湧,脖子上青筋忽上忽下,整個人的情緒看上去異常崩潰。
蚊子茫然:“什、什麼書書?”
“祝子書!祝子書呢!”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她衝著蚊子大吼。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蚊子被吼得滿臉懵,回頭看了眼早就醒過來的歲無涯,眼睛裡儘是求救信號。
“你在我的夢裡,都看到了什麼?”歲無涯輕笑著問。
彌幺幺恍惚。
隻見對方緩緩起身,來到床前,用拐杖在她頭上點了點,靈光從身體裡流過,她的情緒即刻退散。
“師父……”冷靜下來,彌幺幺腦子裡雖然還浮現著幻境裡見著的情景,但對此更多的還是困惑。
揉了揉腦袋,她下意識看向窗戶,外頭已經蒙蒙亮了。
“……師父現在已經好了嗎?”她問。
明明感覺才進幻境冇多久,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天都亮了?
“幸虧有你,否則今日我怕是要遭大劫。”歲無涯捋捋胡子,臉上多是得意。
這個徒弟可是自己不顧眾人反對收的,冇想到她現在變化這麼大,說出去定能打爛那群糟老頭子的嘴。
心想著,歲無涯又笑:“你是如何學會將星星引入意識界的?星力無窮大,你又是怎麼做到將其汲取到體內為自己所用的?”
這些他是知道的,但他從未嘗試過。
因為肩上責任大的緣故,他不敢輕易玩命。
“這個……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無非是玩命罷了……
想著,彌幺幺連忙轉移話題,“師父夢魘裡的人,是什麼來曆?”
聞此言歲無涯神色微凝,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不該說的話,又急急地說:“我隻是擔心師父你長時間困在意識界出不來會對肉身有什麼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