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舒展筋骨
“原來堂堂傅贅婿不僅是個人渣,還是個腦殘?那日天司局清心鏡映照出來的結果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該不會在你娘肚子裡的時候就把腦-漿晃勻了吧?你現在搖搖頭聽聽裡頭有冇有聲音?”
彌幺幺眉頭輕佻著罵道。
臟話好啊,言簡意賅針針見血刀刀斃命。
人類會說話簡直太好了。
彌幺幺操著一口傅卿安不太明白的名詞,但他知道她嘴裡冇說什麼好話,怎奈現在已經被下了禁術,又被她手中這麼一把看起來就不比尋常的劍指著心口,瓷了半晌最終也隻說出一句:“你給我等著。”
誰知彌幺幺微微一笑便道:“這才對嘛,咱們來日方長。”
明明是自己威脅她,怎麼她不但不怕,說出來的話還讓自己感覺到了壓迫感?
傅卿安心裡好像打翻了一缸油,心火一瞬燒的更旺。
“芷嬋,還愣著做什麼?”彌幺幺又笑。
待傅卿安被婆子們叫來的小廝綁起來帶走,屋子裡剩下幾人都長出一口氣,唯獨彌舞月的手緊攥著裙裳。
耳邊一道寒氣逼人的風刮下來,緊接著她便感覺到脖子一涼,正要看去之時頭頂上方就傳來了彌幺幺寡淡又淩厲的聲音:“我貌似冇讓你動。”
“多謝六姑娘出手懲治傅卿安……如果不是您,他還不知道要狂妄到幾時去呢……”王姨娘咽著唾沫調整好坐姿輕聲說道,好像分貝再高一點就會吵著彌幺幺的耳朵。
聞此語彌幺幺鼻尖隻一道冷哼,腦袋微微後仰,側過去盯著她帶著一絲玩味就道:“王姨娘倒戈的速度向來都是這麼快嗎?真是讓幺幺佩服啊。”
王姨娘無語凝噎。
柳娘回過神後才惦念起自己身上的傷,臉上表情顯得她活像個成了精的苦瓜,這會兒坐在那兒兩手不斷輕柔著自己的腿腳,一聲眼不敢吭。
秋花冷眼坐在一邊不理會她。
統共就這麼幾個人,抹在臉上的戲卻一個比一個精彩。不難看出柳娘現在已經失了王姨娘和秋花這兩張牌。
心想著,彌幺幺目光又挪回彌舞月身上。
她總是這樣冷靜。
“五姐姐受委屈了。”彌幺幺口吻依然冷漠,說出這句話好像隻是為了完成什麼任務。
隻聽一道淺薄的笑聲從底下傳來,她稍稍擰過身子去看,這才見著彌舞月染在臉上的笑。
驀地,她抬起眼皮子望著彌幺幺,纖細手指握住脖子上的劍便道:“你憑什麼嘲笑我?都是醃臢地裡的下賤種子,誰比誰高貴?”
此話一出另外三人又是一道驚愕,鮮血從她掌間急匆匆的往下跑,像極了關押已久的野獸。
下賤種子?彌幺幺臉上的淡漠一瞬失蹤,猛然蹲下身子之時掌中劍消匿,緊接著她便一手扼住彌舞月的喉嚨,細細打量過她的臉之後,貼近她便是一道耳語:
“如今你我確實同是醃臢地裡的,但我希望你記住,向來是我彌幺幺高人一等,我也從未比誰低賤。
倒是你,自甘墮落又自負,你掉入這片沼澤泥濘裡是你自找的,我為什麼不嘲笑你?你明知道你和彌小幺都身陷囹圄,你不也照樣用你的方式欺辱她了嗎?”
彌舞月被掐的窒息感頻頻冒上心頭,手裡的衣裳被她攥的更緊,眼角血絲早就爬滿了。她道:“你究竟是誰……為什麼……冒充……彌小幺……”
“你冇有權利問我問題。”
語畢彌幺幺狠狠將她從自己掌心推出去摔在地上,盯著她白皙的脖子上深深的紅印此刻腹中火氣直飆。
她恨不能現在立刻馬上收了彌舞月的小命報仇雪恨。現而今她們尚有利用價值,那便先留著她們性命罷。
“啊……”柳娘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緊著又呼出口。
然而這道細微之聲還是被彌幺幺聽見了。
聞聲看去,見柳娘麵色惶然,她一時隻覺好笑。這母女兩個簡直是絕配,一個親手斷彌小幺靈根,一個打著姐妹之情又毀了她的慧根。
她們的做法若放在超新星紀元,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罪罰。
心想著她起身對著秋花便說:“傅卿安欺負你,你受委屈了,你若是有什麼意願可以去三房告訴三太太,出府嫁人經商務農樣樣都好,倘或你還想侍奉你那不長腦子的主子,那你就好好跟著她,免得日後被人家說道起朝秦暮楚還牽連著壞了我的名聲。”
“多謝六小姐……”說罷秋花眼淚啪嗒落下,擦眼淚的功夫邊聽簾子輕動,再抬眼看去時哪裡還有彌幺幺身影呢?
“彌老幺,你難道不想去看看傅卿安是如何受罰的嗎?他當初那麼羞辱你,此仇不報非君子啊!”蚊子在彌幺幺眼前晃悠,這回它下意識往一邊靠去準備躲避巴掌,怎料彌幺幺根本冇有打它的欲望,甚至還喜滋滋的摸了摸流蘇。
“你今天怎麼老摸那玩意兒?很好玩嗎?”
“現在幾時了?”
“午時四刻。”
得到答複後彌幺幺脫口而出一句:“怎麼才這會兒?”
蚊子一臉狐疑,卻又道不出問題所在,正要偷窺她的心聲就迎來了今日份第一個巴掌。
被彌幺幺打的眼冒金星已是常事,望著眼前出了幾層重影的人,蚊子口中嗚啦啦的正要開口,不料當下就被她的話給噎了回去:“再敢窺聽我心聲就彆怪我翻臉不認蚊。”
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彌家大門口此時聚了少說也有一二百人,他們都在圍觀受罰的傅卿安。
傅卿安是什麼人?金雲城十大紈絝之一,從小到大從未受過這種委屈,如今竟然被扒了衣服跪在雪地裡?
屁股上的血連同大腿褲管都染紅了,人人都穿著襖子披著鬥篷的時節,他光膀子凍得呼出來的氣都在鼻子上結了冰,整個人麵色蒼白,幾塊不明顯的腹肌在這種時候活像刀了花樣的白條凍麵。
“讓一讓讓一讓!”一個小廝從圍得水泄不通的大門裡硬擠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