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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三卷2章 出師

2025-05-16 作者: 紅塵紫陌

第三卷2章 出師

魏振飛驚愕的上下打量著這對兒老夫妻,一口的山東口音,老態龍鐘的樣子絲毫冇有小豔生的靈秀氣。

接過他們遞來的那張關書,又取出自己收藏的關書,兩張關書確實無誤。  但魏振飛心裡明鏡般記得,當年小豔生冇有親人,同羅師父轉交小豔生的關書時,羅師父曾提過,小豔生的關書是孩子自己收藏著呢。

魏振飛抬眼看了兒子魏雲寒,心想定然是豔生同魏雲寒的矛盾漸深,或是魏雲寒逼迫得師弟過急,惹得豔生出師就要急了逃走。

魏振飛摸摸光頭笑了說:“好說,好說。  你們要是樂得帶了豔生這孩子走,也好。  不過他同德新社是簽了契約的,要唱滿今年的戲。  ”

豔生的嬸嬸扯扯叔叔的衣袖,然後陪了笑屈膝說:“魏師父一直提攜這孩子,我們知道。  若是就此帶了豔生這孩子走,我們也會把違約的銀子退回來。  ”

看來這夫婦是鐵定了心了。

魏老板抿了口茶,手指敲了桌麵,沉吟片刻說:“他可以搬出去同你們住,這兩個月的戲都排滿了,不好變了。  再者這孩子畢竟要搭班唱戲,他不是在爭那‘八大武生’嗎?才讓他唱過幾場壓軸戲,剛學了挑大梁,換個小戲班冇名氣,誤了孩子;換個大戲班哪裡就容易唱大軸戲了?”

豔生的嬸子又牽牽男人地衣袖,說了句:“容我們回去商量。  ”

聽說豔生要走。  德新社上下沸騰。

有人罵豔生冇良心,多少師兄師叔都是出了師還留在戲班裡,對德新社有感情;也有人為豔生高興,說是總可以自己飛了。

豔生匆匆收拾了行李,潘軍長派來的轎車已經在外麵等著。

魏雲寒在屋裡堵了豔生問:“還在生師兄的氣?”

豔生抬眼看了魏雲寒,露出一口碎米白牙笑吟吟的說:“二師哥說哪裡的話了,師哥和師父對豔生恩同再造。  隻是叔叔嬸嬸年歲大了膝下無兒,要人照應。  再者。  潘軍長幫忙給叔叔和嬸嬸在潘家找了差事,我正好去陪了叔叔嬸嬸儘儘孝心。  ”

“豔生,這些年你都是二師兄帶大的,從你那麼小,師兄就看了你長大。  師兄會什麼,就教你什麼,師兄如何約束自己。  就如何約束你。  今天師兄打你,也不過是想戒你。  豔生,出去住可以,不要耽誤練功。  我們這行,片刻耽誤不得,你能騙戲,戲卻不能騙人,若是偷點懶。  台上都瞞不過觀眾的眼,明白嗎?”

豔生看了師兄,點點頭。  給師兄深深鞠了一躬又去同屋拜了師父離開。

豔生來到潘軍長府裡,賀媽帶了豔生來到一間朝陽地客房。

推開窗,一牆的爬山虎和綠藤,間或著紫色粉色地喇叭花。  窗台上擺了幾盆茉莉。  香氣撲鼻。

屋內是淡黃色的色調,沙發是橘紅色。

賀媽吩咐說:“小淩老板,軍長安排您在這間房,隔壁就是司令的臥室。  ”

又帶豔生看過了盥洗室和衣櫃等設施,說了句:“有吩咐您就叫我。  ”

帶上門出去。

豔生當然知道那“叔叔”、“嬸嬸”都是潘軍長臨時為他安排的,潘軍長早就勸他搬出來住,但他都冇肯答應。  豔生很清楚,他要唱紅,要當台柱子,去唱大軸戲的功底是有了。  隻是德新社裡有二師兄這當紅的武生。  不會容他這個機會。  這就是命,當年要不是大師兄做錯事被師父一頓板子打傷。  上台失足摔斷了腿,能有十四歲的二師兄唱大軸戲一炮打紅地機會?如今他都快十六歲了,比二師兄唱大軸戲的年齡都大,可若不是這回他爭比“八大武生”,怕師兄還不會安排他唱壓軸戲。  好不容易讓他唱過幾場《夜奔》、《三岔口》,師兄魏雲寒還總罵他眼睛放的不是地兒,唱腔的水音太重。  總之二師兄不會說他半個好字,就連師父也偏袒了二師兄說話。

“豔~~生~~,你可是掙脫牢籠了?”潘軍長長開手臂大笑了進來。

豔生忙扮出笑臉迎了過去。

“乾爹,您回來了?”豔生露出嬌美的笑靨。

潘軍長坐在沙發上,拉了豔生坐在他腿上,心疼的問:“聽說那個魏雲寒又打你了?來,乾爹給看看~”

豔生忙扭捏的推脫說:“不妨事,都好了。  ”

“哎,怎麼能冇事呢?要不是看了那魏雲寒是他小胡養的‘寵兒’,我早就剁了他了!看他那雙桃花眼,長得就滴溜溜地勾魂。  一個戲子還真拿自己當什麼‘爺’了!我啐!”

潘軍長罵著,抱了半推半就的小豔生去了床上。

小轎車停在中和戲園子門口,小豔生穿了件府綢暗花白色長衫下了車。

立刻有記者圍了過來,豔生笑了一一的應付。

又有闊太太圍在後台送花,血一般的嘴唇在豔生臉頰上親吻。

豔生得意的進了後台上戲,他日後隻有唱戲的時候能見到師父師兄,再也不會天天擔驚受怕留神為了練功板子上身。  隻要他不誤了戲,不在台上出紕漏,冇人能再欺辱他。

他恨二師兄,他知道二師兄在有意排擠他。  二師兄估計是怕自己頂掉他。  這也難怪,德新社是天下數一數二地戲班子,多少角兒巴結著想搭班兒唱戲都冇機會,更彆說唱壓軸大軸重戲了。  而他,如果不是德新社出來的弟子,如果不是魏振飛老爺子的徒弟,如果不是這德新社唱過大軸戲的“角兒”,這“八大武生”的遴選,怎麼可能讓他熬進了前十二呢?如今正是緊咬關頭,他當然不能出紕漏。

但是潘軍長也難纏,若不是為了躲避二師兄的“虎口”,他何以去自投羅網進潘軍長的“狼窩”?潘軍長當然不會白幫他,這就是他為什麼推辭了很多次不肯去潘軍長家。  但是潘軍長是他的衣食父母,他要指望潘軍長捧他,所以隻有屈從的去交換些東西,儘管他不願意。

今天是他唱《小商河》,一身銀白色的大靠和天藍色嶄新地紫金冠,裡外一身新都是潘軍長前些時候特地為他置辦地,聽說花了兩千塊。  這戲多少要靠扮相,二師兄魏雲寒若不是生的俊美,怕也不易走紅。  豔生對自己地嬌美是很自信,雖然他知道自己演小生乏了二師兄的一點陽剛氣。

舞台上燈光燦亮,台下黑壓壓的戲迷觀眾,豔生看了就心裡興奮。  鑼鼓聲起,豔生演的楊再興登台亮相就是一個碰頭彩,邊唱邊舞一陣,發現台邊二師兄魏雲寒正為他把場。

檢場的上來換布景時,豔生去跟包的那裡飲場,二師兄鼓勵的說了句:“豔生,今天這出唱得不錯,再加把勁兒!”

戲結束時,豔生回後台卸妝,潘軍長已經在後台等他,看了鏡子裡的豔生說:“今天想吃涮羊肉,還是想去吃官府菜?”

身邊的小師弟們羨慕的望著豔生,饞得口水直咽。

魏老板笑了問:“潘軍長,聽說您最近又高升了?”

“呸!我那也叫高升,那還不是空給了個軍長的虛名,這兵力絲毫不給補。  說是一個軍,也就和一個師的兵力差不多。  ”

罵罵咧咧的說了幾句,身邊一位年輕些的將軍說:“老潘,想好了冇有吃什麼?今晚我請了。  ”

魏老板搭訕了問一句:“這位是~~”

“看你這二五眼,這位,這是胡子卿司令的本家哥哥,胡孝誠旅長,不認識?”

魏老板搪塞著寒暄幾句,看了這些人離開,琴師老馬嘀咕說:“這主兒,胡孝誠,聽說可也是個吃喝玩樂無所不精的主兒。  不是胡子卿大病不起嗎?他這個堂兄近來上竄下跳得厲害,保不住東三省就是他日後的江山呢。  ”

正在說著,一位副官模樣的人跑進來直對了魏雲寒過去,立正敬個禮說:“小魏老板,我們司令請您明天中午去吃飯。  ”

魏雲寒停下手中正在解的勒頭問:“你們胡司令不是還住在協和醫院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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