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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二卷17章 《伐子都》

2025-05-16 作者: 紅塵紫陌

第二卷17章 《伐子都》

漢威剛要再開口,身後的小亮兒緊張的扯扯他的衣襟,示意他彆再多事。

漢辰威嚴的目光逼視漢威說:“演員上了台,就像軍人上了戰場,隻能向前,不能後退。  撤,是撤不下來了。  ”

隻見台上的魏雲寒頭頂銀色紫金冠,雉尾翎,一身嫩淡粉色大靠,內襯白龍箭衣,紅花彩褲,足蹬厚底靴粉墨登場。

粉麵如玉,劍眉入額,明眸如星,皓齒似玉,一臉英氣奪人,俊美的扮相一亮相就迎得滿堂彩。

漢威隨了胡子卿和大哥漢辰都是一路走一路看來到包廂,包廂內緊張得鴉雀無聲,台下不明真相的觀眾看得津津有味,而台上忍了傷痛的魏雲寒卻是唱做得一絲不苟。  那因傷痛而微顫的身子,略顯沙啞的嗓音反是愈發體現了戲中角色公孫子都的驚慌恐懼。

魏雲寒唱得有條不紊,如成竹在胸,整場戲如行雲流水洋洋灑灑,唱念作打無可挑剔,台下觀眾看得頻頻喝彩。

漢威的目光留意到戲台一角把場的老魏老板魏振飛,目光緊鎖在雲寒身上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動作,人是正襟威立,但目光中卻也滿含憂慮。  這畢竟是太鋌而走險了。

檢場的上來搭桌子,魏雲寒在台邊湊到跟包福寶跟前去飲場喝水。  老魏老板破例用汗巾為雲寒輕沾著額頭的汗水,漢威聽不到此刻這父子倆說些什麼,心中隻剩揪扯憤懣暗想:若是魏雲寒在這高高的四張桌台上翻下出了事。  或是從此重傷告彆舞台,老魏老板會不會後悔?陣陣急促地鑼鼓聲中,魏雲寒已經走向那高高搭起的四張桌子,全場的****到來。

觀眾屏息靜觀,長捏一把冷汗。  無數的目光目送著魏雲寒上了那難以逾越的高度。

隔了大靠,都能感覺到魏雲寒那昨日曾被家法淩虐過的傷腿在高台上簌然打顫,滿臉淋漓大汗在燈光下格外灼目。  那四張高疊的桌子都在瑟瑟顫抖。

漢威地心提到嗓子,餘光中發現把場在台上的魏老板也緊張拭汗。  絲毫冇了往日地臨危不亂。

咬了發,魏雲寒背轉過身,在眾人關注的目光中驟然間淩空騰起旋身,就見一團粉色迷花,從兩丈多高的四張高桌上飛下,一個漂亮的“雲裡翻”身輕如燕般掠水而下,穩實的落在台上。  上身不搖。  下身不晃,緊跟一個硬僵屍倒地,瀟灑漂亮。

全場喝彩聲暴起,掌聲雷動,興奮的觀眾中仍不免一些人向台上頻頻扔著彩頭。

包廂中兩分鐘的安靜,胡子卿打破沉默脫口稱讚說:“魏雲寒不愧頭牌大武生,藝高人膽大。  ”

漢威見大哥不出聲,但目光卻始終不離台上。  而台邊把場地老魏老板目光中也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魏雲寒緩緩站起來謝場,腳步緩慢,極力掩飾著瘸拐。  漢威這個角度好,看得真切,目送了魏雲寒下場,也看見了魏雲寒才到簾幕就忽然癱倒的一幕。  幾名不及卸妝的師弟慌忙攙了魏雲寒下去。

“走,去後台看看小魏。  ”胡子卿忽然起身。

漢威卻見大哥漢辰目光瞟向樓下台前的貴賓席位。

方桌前坐著馮暮非和幾位長者。  聽周經理提過,為了今天德新社的大戲,馮暮老特地從西京請了幾位朋友搭飛機來看頭牌大武生魏雲寒的《伐子都》。  而更惹漢威注意的是,馮暮老身邊竟然端坐了露露小姐。

距離遠也看不大真切,隻見露露小姐今天穿了件淺藍色地旗袍,罩了件珠衫,背對了漢威的位置。

漢威心裡感歎,昨晚魏雲寒為了露露遭了皮肉之苦,今天在台上又鬼門關裡走一遭。  不知道露露坐在台下看戲能否心安理得?

而家裡的小盟哥。  是否知道他為之瘋狂打架而吃了頓軍棍的美人,如今又伴隨在彆的男人身邊呢?

“嘴長在他身上。  想去老頭子那裡告狀隨他。  ”胡子卿驕縱的少爺性子犯起,似乎根本不懼馮暮非這“太上皇”,一抖折扇喊了漢威說:“走,隨胡大哥去後台看看。  ”

“子卿兄!”漢辰嗔怪地低喝,話音裡警示胡子卿不要太任性,不值得。

“報告!”胡子卿的副官小勇進來,在胡子卿耳畔低語幾句,胡子卿眉頭緊擰一跺腳罵了句:“一群廢物!”

漢威總覺得大哥和胡子卿今天晚上都有些心神不定,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並冇有讓他知道。

“西京大雨,飛機都調動不過來。  ”胡子卿陰沉了臉,顯然對這理由不滿意。

漢辰也憂心忡忡的:“可是再拖,信號消失掉就會錯過機會。  ”

“小弟,你去後台替我和胡司令問候一下小魏老板。  就說花籃,胡司令日後補上。  ”

漢威明白大哥是有意打發他和亮兒離開。

“威兒如今是你的機要秘書,你避他做什麼?”胡子卿提示說,雖然漢威今天才報到。

包廂裡恢複沉寂,漢威見大哥望著熙熙攘攘散場的人群,忽然提議說:“馮暮老請來的朋友不是飛來的龍城嗎,那飛機還停在龍城機場。  不如借來先救急吧。  ”

“我才懶得去看那老頭子的臉色。  ”胡子卿撇撇嘴,但也迫於無奈。

此刻的馮暮老在眾人簇擁下已經向後台而去,漢威緊隨在大哥和胡子卿身後尾隨而去。

後台口一片混亂,擁塞了諸多的人拿了一匹匹地織錦綢緞料子、花籃等禮物送給魏雲寒。  周經理和魏老板一一答謝,解釋說魏雲寒拐傷了腳。  不能見客。

後台,豔生等人正圍了魏雲寒捶胸灌水。

魏雲寒靠在大哥雲舒肩頭,嘴中喃喃地說:“我冇事。  ”,但氣息微弱的樣子已經冇了台上地雄姿英發。

眾人七手八腳正為魏雲寒除去大靠,露出被汗水血水浸透的紅色彩褲,白色的襯裡上也沾了斑斑血跡。

小月仙在旁邊捏了尖細的嗓子責怪說:“傷口迸裂了,這腿上有傷就去唱全武行。  多懸呀。  這若一個不留心,怕就和雲舒一樣了。  ”

一句話。  魏雲舒臉色陰沉,魏老板不知何時在身後,接了句:“這功夫都在平日。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隻要平日功底好,什麼情況都能應付。  ”

弟子們恭敬的稱是,魏雲寒掙紮著起身,卻身體一抽。  跌躺在大哥雲舒懷裡。

馮暮非踱步進來,胡子卿等人先後跟來,魏雲寒強咬了牙要起身,被馮暮非一把攔住,嘴裡嘖嘖感歎:“哎呀,罪過罪過。  馮某不知道小魏老板有傷在身,不然無論如何也要惜香憐玉。  ”

隨在馮暮非身邊地人被這句調侃逗得哈哈大笑。

漢威心裡憤怒,原來馮暮非這狗東西是來看笑話的。  人心狹隘卑鄙到此地步也實屬不易。

“魏老板,這就是您地不是。  明知道令郎有傷,還應承了讓他上這出大戲;明知道今天有大戲,還打他做什麼?”周經理擦著一頭冷汗,不停的說:“這多懸呀。  ”

小月仙也得理般埋怨:“就是這話說的呢。  小毛子現在長大了,可是台柱子。  這說打就打,萬一今天出了事,德新社誰去挑大梁呀。  ”

“這多虧了魏老板一頓板子,不然怎麼能讓大家看到今天這出千載難逢的精彩大戲。  ”馮暮非嗬嗬笑了兩聲,頓了頓,又連了四聲“嗬嗬嗬嗬~”的陰笑。

魏雲寒也“嗬嗬嗬嗬”的四聲附和的笑,笑罷劍眉一抬,話語艱難卻說得從容:“我爹為師為父,管教雲寒是他職責所在;犯了班規家法受罰,也是雲寒為人子弟應該擔承地。  ”

“一個個都很明白。  就是明白著還去做糊塗事!”胡子卿嗔罵的接到。  似是對昨晚的事仍餘怒未消。

人群後麵,漢威無意中發現了一言不發的露露小姐。  微蹙眉頭,靜靜望著躺在條凳上靠在哥哥身上的雲寒。

露露一臉的悵惘內疚,雲寒卻抽搐著嘴角冇有發現她。

身後一隻小手拉了拉漢威的衣襟,回頭一看竟然是小豔生。

豔生拉了漢威離開,邊走邊抱歉說:“讓你受驚嚇了。  我們唱戲的是下九流,不比你們這些少爺命好,這種場麵是常事,不足為奇了。  ”

說罷也落下兩滴傷心地淚,嬌美細潤的麵頰顯得尤其可愛。

漢威好奇的問:“你大師兄的腿可也是翻桌子摔壞的?剛才小月仙老板不是說~”

豔生看了左右無人偷偷告訴漢威:“這還不都怪露露姐。  她同大師兄好,師父不許。  她們商量好要私奔,被師父抓了回來。  大師兄就被打了一頓,恰是當晚有場《蓮花湖》,下三張桌子的‘雲裡翻’非他出場。  身上有傷,一走神,翻下來就斷了腿,再也治不好。  ”

漢威“啊”了一聲,冇想到魏老板曾有過前車之鑒,竟然今天還如此狠心抓了雲寒唱著九死一生地《伐子都》大戲。

豔生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漢威,似乎看出他的疑慮,解釋說:“還不都是你們那位馮太爺,不管師父如何回絕,他都不依不饒。  二師兄見師父和周經理為難,就出來說他能唱下這一場,不會給德新社丟人。  ”

漢威聽得心裡百感交集,剛要再問些話,卻見露露飄然而至。

“露露姐,你行行好,饒了二師兄吧。  ”豔生見到露露在後台出現,慌得要跪下求露露。

一臉無奈的笑,露露秀目凝愁,雙眉籠煙,慘然說:“豔生,你隻替我帶句話給你二師兄,告訴他,露露姐來看過他。  ”

看了露露走遠,漢威忽然回味過小豔生剛才那段往事,不解的問:“豔生,不對呀。  你是說你大師兄同露露有過情緣?如何如今露露小姐同魏雲寒又~”

豔生解釋說:“你怕是誤會了。  二師兄同露露姐不過是姐弟。  ”

一陣說笑聲,漢威就見馮暮非搖了扇子走在前麵,後麵緊隨了胡子卿和大哥,在頻頻解釋著什麼。

“子卿說笑了。  誰不知道中國空軍唯你東北軍獨大。  全國上下的飛機加起來不到四百架,你胡子卿就獨占了三百,你開口借飛機豈不是笑話呀?”說罷嗬嗬大笑。

東北離龍城南北之遙,馮暮非這話豈不是在刁難嗎?

“東北和西京幾百架飛機,隻馮某這一架飛機能飛了?子卿呀子卿,這明瀚不懂空軍,你胡子卿是天上的少爺呀。  這夜航駕駛全中國就冇幾個飛行員能飛,更何況外麵雷電暴雨,萬一出了閃失豈不誤事?”

馮暮非話語囂張令漢威聽得忍無可忍。  不就是開國元老嗎,早生了幾年多些歲數,站對了隊伍當上個元老,有什麼了不起!

大哥平日隱忍,漢威是知道的。  但若非有大事要事,素來我行我素落拓不羈的胡子卿司令難得如此唯唯諾諾的小心應對,怕真是有緊要地事走投無路來相求。  但馮暮非就是一臉奚落地笑,甩搖著折扇,拿捏著不肯吐口。

胡子卿終於壓抑不住怒火,轉身離去。

漢威忙追了大哥後麵問:“大哥,出什麼事了?有什麼漢威能做的嗎?”

小昭副官風風火火地進來,又是對漢辰低聲耳語幾句,漢威知道有要事。

果然大哥看看左右無人對胡子卿說:“要快了,再若過了今天,怕魚就要跑了。  ”

胡子卿踢了腳牆,後悔的捶捶自己的頭:“都怪我,留了這頓軍棍日後再打也好。  偏偏這個時候出了亂子。  ”

休息室的屋窗外大雨瓢潑,一個亮閃劃過天際,悶雷滾過震耳欲聾。

望著窗外大雨連綿,漢辰推窗迎了撲麵而來的大雨指了天幕說:“子卿兄,萬不得已時,這夜空就是今晚第二個舞台。  ”

胡子卿猶豫的跟過來,同漢辰並肩而立,望著窗外瓢潑大雨電閃雷鳴,遲疑的問:“你得意思,是讓碧盟在天上試演另一出《伐子都》的‘雲裡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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