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三卷51章 渺渺征途
第三卷51章 渺渺征途
龍城劇場,漢威和露露帶著亮兒、蕭蕭在包廂觀看魏雲寒的射日社演的新戲《千忠戮.慘睹》。
露露揉著香帕慢條斯理地講:“這出《千忠戮》又名《八陽》。 講的是明朝初年,燕王朱棣奪嫡篡位,帶兵破南京,建文帝朱允文兵敗,逃亡雲南。 一路見百姓因為戰亂無家可歸流離失所,臣子們變節叛逃,悲從中來時一段感人的唱段。 ”
“小魏老板平日都是演英俊的武生,今天怎麼反串小生了呢?”蕭蕭好奇地問。
露露打斷她糾正:“如今冇了什麼小魏老板,隻有侯羿老板,不要忘記了。 ”
蕭蕭縮縮頭,抱歉的一笑。
就見魏雲寒清臒的容貌玉骨臨秋一般,出場時眉宇間帶了股蕭瑟之氣,帶著髯口,弱不勝衣的樣子,扮相就壓了場。
當唱到
“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擔裝,
四大皆空相,
曆儘了渺渺征途,
漠漠平林,
壘壘高山,
滾滾長江。
但見那寒雲慘霧和愁織,
受不儘苦雨淒風帶怨長。
雄城壯,
看江山無恙,
誰識我一瓢一笠到襄陽。 ”
悲歌慷慨,蕩氣回腸,催人淚下。
尤其在九一八事變的大背景下,更引人愁緒滿懷。 悲從中來。
當唱到“恨少個綠衣使,鼓罵漁陽”時,魏雲寒聲音哽咽發澀,聽來聲淚俱下,滿場啞然。 沉鬱蒼涼地唱詞引得人潸然淚下。
漢威忍了淚,抬頭就見那劇場上醒目的白底黑字的橫幅“為九一八前線抗日軍隊捐款募捐義演”
劇場裡學生們跑成一片,脖子上掛著募捐箱。 遇到捐款的觀眾就恭敬的九十度鞠躬,感激地說一聲:“謝謝同胞!”
那股愛國的熱情令人肺腑溫暖。 漢威想到前些天因為和這些學生去街上遊行。 去鬨領事館被大哥一番非人的折磨辱打,傷心悲痛在魏雲寒那感人至深地唱腔打動中眼淚直流,褪下腕子上那塊兒胡大哥送他的生日禮物名表放進了捐款箱。 學生吃驚地抬頭望著他,漢威說了句:“為軍隊多賣些子彈打小鬼子吧!”
學生感激得熱淚盈眶,三個學生退後一步,飽含敬意地深深鞠躬。
後台裡,魏雲寒正在卸妝。 見了露露笑了迎上去說:“表姐,你來了。 ”
“小寒弟,你明天當真要去東北義演?”露露問。
魏雲寒點頭說:“是,雲寒無力去持槍去戰場同日本鬼子拚命,卻還有力氣口誅筆伐,去喚醒民眾地抗日熱情。 聽說東北到熱河一帶吃緊,有些東北軍弟兄自行抵抗,我要去看他們。 去勞軍,給他們唱。 ”
“胡司令知道你要去東北嗎?”露露問,而魏雲寒這位昔日同胡子卿交好的朋友卻沉默不語。
漢威明白,怕是小魏老板同他一樣,對胡子卿滿心的失望變成了怨恨,也恨自己這些年不帶眼識人。 佩服這樣一個窩囊廢。 再想到因為胡子卿,大哥那頓不留臉麵的狠打,漢威更是恨意滿腹。
依依惜彆後,漢威等人回到家,才進樓門就聽到屋裡尖厲的叫聲:“有什麼了不得的?當少奶奶就了不起了?還是給楊家生兒子就委屈你了?當年亮兒她娘當楊家的長媳,那如何地恪守本份,對家中長輩孝順,對兄弟姐妹和善體貼。 這也就是爹死的早,容了龍官兒自作主張娶了這麼個潑落貨。 ”
不用說,大姐來了。 這興風作浪的除去她冇旁人。
漢威拄著拐進了樓。
大姐的眼睛溜溜的上下打量他們幾個。 陰陽怪氣地問:“瘋野回來了?看看你們男男女女的出去成何體統!不要帶壞了亮兒。 ”
邊招呼亮兒說:“亮兒,到姑姑身邊來。 彆跟你小叔學不正經的。 聽說姑姑不在這些天。 有些人被扒光了褲子被你阿爸滿樓的追了打。 嘖嘖,真有臉,可惜大姑冇看到這出好戲。 是不是家中上上下下都看了個夠?”
大姐來到漢威跟前,捏著漢威地臉嘲弄說:“這個小東西,也不是兩歲孩子在爹床上光屁股爬尿床的時候了,這都十六歲了,要不要臉呀?”
說著手較了力,漢威憤怒的一把打落她的手。
邊拄著拐上樓,邊問胡伯:“太太的安神湯可喝了?”
玉凝姐獨自坐在臥室窗前,望著茫茫夜色一臉愁容不展。
漢威堆起笑,拄著拐挪過去問:“姐姐,在想大哥了?”
玉凝回過身,看看漢威關切說:“小弟,腿斷了都不妨你出去玩?還是在家裡陪陪姐姐吧。 ”
漢威懂事地說:“知道了,明天漢威就在家多陪陪姐姐。 放心吧。 ”
清晨,漢威朦朧中就聽到樓道裡一陣高聲的叫嚷喧嘩,留聲機發出震耳欲聾地京劇鑼鼓響。
“小黑子!”漢威大叫,黑子進門,來到漢威身邊,不等漢威發問就無奈地說:“是姑奶奶她又….”
漢威擺擺手示意黑子下去。
兩天過去,冇有大哥的任何消息,大哥也冇往家裡打電話。
玉凝開始對漢威抱怨說:“肯定是你大姐給你大哥去電話,胡說了些什麼。 ”
漢威笑了,覺得玉凝姐變得多疑,反是安慰玉凝姐說:“聽說大哥最近在西京要封閉式開會,不能打電話外出。 ”
玉凝將信將疑地望了漢威問:“是為東北的局勢嗎?”
“或許吧。 ”漢威答了說。
正說著,小黑子匆忙跑進來嚷了說:“小爺,電話,快去接,電話。 ”
“是司令打回來的?”玉凝忙追問。
小黑子搖搖頭說:“是小爺軍校打來的。 ”
漢威出去接電話,玉凝滿心的失落,再回來時,漢威說:“姐姐,軍校可以返校了。 軍校請示何總理,何總理說特殊時期,可以結束實習都返校。 同學們都在請纓去開赴前線。 ”
玉凝反顯得有些依依不舍,試探問:“小弟,你說句實話。 你是不是很盼望離開這個家,離開你大哥?”
見漢威沉吟不語,玉凝動情地落淚:“小弟,你跟姐姐說,你是不是這一走,再也不想回來?”
漢威垂下頭,吸了口淚說:“姐姐,走到哪裡,你都是漢威的好姐姐。 其實姐姐有時候比嫂子更直接,姐姐是自己的,嫂子是哥哥的。 我這些天都在想,我在大哥眼裡算是什麼?”
玉凝戀戀不舍的拉了漢威地手揉弄,抱歉說:“小弟,都是姐姐無能,不能攔住你大哥,讓你那天受了那麼大委屈。 等你大哥回來,姐姐好好勸他。 你在他眼裡,還是十二歲時候那個頑皮地孩子。 他要是意識到你長大了,他不會那麼打你的,小弟。 ”
“那可難說!”鳳榮晃蕩進房間,冇有敲門:“爹當年在世地時候,打龍官兒可是打到他老人家閉眼那一刻。 龍官兒的毛病怕跟爹學來的,爹當年就是那麼管他,打得那個狠,所以他就這麼管小弟。 再說,這個小東西是欠打,生來一副挨打的腦袋,看看長得這副樣子。 ”
鳳榮掐著漢威的臉奚落,被漢威打落手,嘲諷地說:“誰家嫁出去的閨女還三天兩頭往娘家跑?”
“有你什麼事?爹在世都不轟我,你算老幾?小老婆生的個鳥蛋,一個玩意兒!”
“小弟!”玉凝製止著要張嘴反駁的漢威,推搡他說:“去廚房幫姐姐要碗開胃湯來。 ”
“不好了!不好了!”小黑子又衝進來,慌張地說:“出事了!剛才何莉莉打來電話,說是楊司令去廣州被扣留了。 司令部上下都傳遍了,現在一片大亂!”
漢威慌忙問:“什麼時候的事?”
“何莉莉風風火火來了個電話說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