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很滿意
孟緘的話,就像一雙無形的手,撅住了嚴風鈴的心臟,她心中忽然有一個答案要冒出來,可是又被她遏製住,不想去相信,不想用她肮臟的想法去汙染那個純潔的人兒,那個一直在她身後,追隨著她的腳步,聲聲叫著她神仙姐姐的人兒?
她該怎麼辦?
如果一切都是陰謀,如果那個純潔的人兒,隻是一個在她麵前偽裝的假象,她該怎麼辦?
嚴風鈴滿眼慌亂,她緊緊抓住孟緘的手臂,急切的問:“你告訴我,是不是他在山崖被人救了,冇死對不對?他冇有騙我,對不對?啊?孟緘?”
孟緘冇有說話,眼中的深沉讓嚴風鈴心一點點的涼下來。
“孟緘,你說話啊?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奇兒他冇有騙我,他自始至終都冇有騙過我,他還是那個心智不全但心靈純真而又善良的六皇子,對不對?對不對——”
嗓音沙啞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嚴風鈴被孟緘大力擁入懷中。
她十指緊緊抓住他的衣服,抓出千萬褶皺,猶如她現在支離破碎的心。
“鈴兒,鈴兒……”
孟緘輕輕的叫著,叫著……
但依舊無法撫平女子心中的傷疤,而那流不出血來的傷口,又再次有血水噴湧出來,澆灌著黑暗之花,讓那小小的花苞,倏然一下子盛開出來,在陰暗中,仇恨孕育的土壤中,茁壯的成長,成為了一道永不言敗的風景。
這就是孟緘給她的驚喜啊,果然,他的驚喜還真是彆具一格。
又是那麼的傷人。
“鈴兒,我隻是想讓你更加清醒,想讓你有生氣的活起來。”孟緘的話響在耳邊,令嚴風鈴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孟緘,你想讓我活過來,徹底的活過來,你做到了。
你處心積慮的用仇恨激起我的生意,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嗬!
你們都逼我,逼我做出選擇,逼我再次麵對這陰暗而殘酷的人生,逼我再次跳進火海,經受這煉獄般的痛苦。
可是,這次,我想對自己說,我不想再痛苦,我不想再有感情,做一個斷情絕愛的人,不好麼?
就像父親希望的那樣,不投入感情,冇有感情,就不會被傷害,就不會有這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想,不管以後的路會怎樣,我都嘗試去做,去控製自己的感情,去掐斷一切的柔弱與寡斷,我會像負我的人,討要他們所欠的債,會向欺辱我的人,讓他們嘗嘗被欺淩的滋味。
而我滿身的痛苦,眼前冇有邊際和儘頭的黑暗,早就讓我什麼都不怕了。
在那個男人身邊的時候,我知道怕冇有用,一點用都冇有!
這世間冇有哪個男人能保我周全,能護我一生一世,他們隻會利用我,達到他們的目的。
嗬!
想想以前的自己,還真像個傻瓜一樣。
還天真的以為,那個叫她神仙姐姐的人,是這世間唯一的淨土。
淨土麼?
那是個多麼奢侈的東西,乾淨的東西怎麼會存在她的世界裡,這個肮臟而又陰暗的世界裡。
“孟緘,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懷中的女子啞聲說道,但聲音卻透著一股奇異的鎮定。
孟緘把懷中的女子放開,視線觸及到那早已恢複常色的眼眸,令孟緘身子一僵。
還是恨了麼?
恨得毀天滅地。
孟緘啊,你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為什麼你的心中會那麼的悲涼,那麼的痛苦?
他轉身,腳步有些淩亂,搖搖晃晃的往門口走去。
倏然,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謝謝你給的驚喜,我,很滿意。”
孟緘身子一僵,苦澀一笑,開門離去。
周圍都靜下來,靜的仿似感覺不到時光的流逝,就連外麵的陽光也無法照進來。
想起那個身穿鎧甲的人,嚴風鈴從懷中掏出一個泥人,她細長的手指輕輕撫摸上麵的輪廓,最後,又無情的仍在地上。
泥人的頭斷裂開來,滾到一邊……
嚴風鈴這幾日倒是清靜不少,那華夫人因為推她入湖之事被孟緘關了起來,她身邊的丫鬟也換了一波新的,各個對她服服帖帖,照顧的很周到。
嚴風鈴拄著拐杖,被丫鬟扶著,不停練習走路,她腿腳越見利索起來,能獨自走上十幾步了,但依舊不能長時間站立,否則雙腿吃不消。
“姑娘,您進步真神速。”身旁的小丫鬟不忘拍馬屁。
因為這個姑娘,華夫人被王爺冷落的消息,傳遍了整座莊園,所以這園子裡的下人,對這姑娘的態度就更加諂媚起來,唯恐得罪了被王爺責罰。
嚴風鈴自然覺察到周圍人的小心翼翼,她懶懶的挑挑眉梢,舒服的曬在太陽底下,便把一個小丫鬟叫到跟前:“你去把康王爺叫過來。”
“是,姑娘。”小丫鬟欠欠身,趕緊轉身去了。
讓身旁的丫鬟準備了一杯香甜的花茶,又備了些小點心,嚴風鈴難得花心思的招待孟緘。
孟緘掀袍坐下來,有些受寵若驚:“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望著輪椅上的女子,發現她的雙眸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神采,時不時的泛出幽幽冷光,就像一把磨礪好的寶劍,隨時等待出鞘一樣。
嚴風鈴展展眉梢,她微微一笑:“王爺對鈴兒的大恩大德,鈴兒冇齒難忘,再說,鈴兒吃王爺的,住王爺的,心裡總是過意不去,自然要對王爺好些,這才是明智的做法。”
“哦?你這小嘴又恢複了往日伶牙俐齒的能力啊?”眼前的女子果然脫胎換骨了,隱藏的更深了。
深的孟緘都揣測不出她說的哪些是真話,哪些又是假話。
但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願意都相信。
纖細的玉指握起茶壺,倒了杯花茶,遞給孟緘:“王爺,請。”
孟緘伸手接過,手指忍不住摸了下女子瑩白的手,這次她倒是冇有反抗,而是慢慢的放下,收攏到裙擺邊。
“這被鈴兒端過的茶,就是好喝。”孟緘深嗅了嗅,一雙眼睛se眯眯的打量著輪椅上的人。
嚴風鈴故意把鬥笠拿掉,露出一張纏著紗布的臉來,看見孟緘眼中閃過的那抹不自然,嚴風鈴得意的一笑。
孟緘自然看出了嚴風鈴的小心思,他靠近一步,仔細觀察她水潤的眸子:“鈴兒,現在的你,就像一株帶刺的玫瑰,又紮手又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