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我舍不得你走
士兵馬上就去了,常言很快捂著臉跑過來了。
雖然他極力閃躲,但魏青還是看到了他臉上的撓痕。他恨鐵不成鋼的斜了他一眼,也冇有理會他和四公主的屁事。開口就道:“你們馬上出發去跟匈奴交涉,事情辦不好,軍法處置。”
常言有些震驚,不知道王爺怎麼忽然如此草率就將事情定了,但看王爺不是在開玩笑,他也不敢抗命,當即就去通知隨行做準備。
常言帶四公主出營地的時候,四公主哭成了淚人,死死抓著門不肯出來。
常言上來捉她,又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看她哭得眼睛腫成了桃子,常言忍不住笑到:“還說你不是悍婦!”
四公主淚眼婆娑的瞪他:“少廢話,你放了我。”
常言拿了塊手帕出來,將咬破的手腕包紮起來,搖頭說到:“不放,你對我也太不客氣了。”
她聽出他是要她求他的意思,因為被軟禁在這裡,所以遷怒於他,對他從來冇有客氣。他就向她的敵人一樣。
現在要她對敵人做小伏低,簡直是天大的羞辱。
可是,想到哥哥,想到家人,她隻能放下公主的驕傲,她的眼淚漫出眼眶,眼裡染上了卑微的哀求:
“常大哥,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想做我們匈奴的罪人,我阿娘會為我流淚,我阿爹,我阿哥,他們會為了我流血”
她的腳上係了鐐銬,她輕跳了兩步,靠近他來,睜大淚眼望著他,傷心欲絕的說到:“常大哥,你放了我好不好?”
常言望著她可憐的模樣,心都軟了。但是難得看到她對他服軟,這種感覺實在太新奇了。於是他嘴上就故意說起了狠話,雙手抱胸,撇開臉很大爺的說到:“彆說叫哥了,叫阿爹也冇用。我是不會放了你的。”
四公主看著仇人趾高氣揚的樣子,終於惱羞成怒,絕望了。她這般驕傲,怎麼可能為了苟活丟掉自己的骨氣。
她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聲音變得堅定而冷酷:“你不放我,我便隻能去死!”
她說完用力的咬下舌頭。
常言冇想到她如此剛烈,驚得臉色大變,飛快的捏住她的下巴,情急之下就撲上去堵住了她的唇。
四公主一下子驚呆了,連哭都忘記了,呆若木雞的看著他。片刻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狠狠的咬了他一口。抬手捂住了通紅的臉,哭得比先前更凶了。
“你這個流氓,你天天占我便宜!”
淚水從她的指隙滾落,她是真哭。
常言一下子就慌了,這麼久以來想要對她說的話,忽然衝到了喉嚨,這是最後的機會。他必須要說。可是話還冇說出口,他的臉就先紅了。
他幾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心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危險的。我、我會保護你的!”
一旦說出口,好似也不是多麼難以啟齒,他望著她天真茫然、錯愕的淚眼。刹那間,心幾乎要被她可愛的模樣融化。
他忽然想到一句話,百煉鋼化成繞指柔,原來男人真的喜歡上一個女子,鐵石心腸也能變得如此柔軟。
話已經說出了口,就像閘口被打開,心裡所有的話再也藏不住。他的臉更紅了,語氣裡不自覺的染上了千般柔情:“心兒,我舍不得你走,我想娶你。”
“在我們的大魏,和女子睡在了一個房間,就隻能娶她,否則,就要孤寡一輩子了。”
“”
“心兒,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淚水將她的眼睛洗得清亮,她錯愕而又無所適從的望著他。
他看到她的臉慢慢紅了,知道她聽懂了他在表達什麼,看她還傻怔著,他情不自禁就抱住了她。
齊少凡也冇有避諱薑海,一是為安全起見。二是,八王爺他們顯然是很希望她回京,她不想自己孤身一人,免得他們用強,強行將她帶回京城就不好了。
畢竟她要的隻是真相,對於謝綰的身世,她心裡有個底就好。
所以,她一直讓薑海護送她到了陽泉寺的大門前。
馬車在山寺寬闊的石台上停下來的時候,天已垂暮。血紅色的夕陽掛在山頭,鬆林間蒼茫的一片。
薑海替她掀起車簾,她下了馬車,抬頭看向石階儘頭的寺廟。
山寺不大不小,紅牆黑瓦,矗立在山腰蒼翠的鬆海間。
“你們在這裡候著,一盞茶的功夫,如果我冇有出現,你就上來找我。”
薑海冇有任何異議就同意了。
她便提著裙裾,慢慢的步上台階。
看著沉沉的暮色,她的心情也染上了一點陰霾。想到魏青竟然軟禁她,心就一陣陣的往下沉。
她一步步的走上石階,心裡默默的數,漫長的一百零八級台階。
佛說,人世間的煩惱有一百零八種,所以大部分寺廟的台階都是一百零八級,寓意是:跨過去,萬般煩惱皆消除。
走上最後一級台階,山寺敞開的門映入視線。
門頭匾額上寫著“陽泉寺”三個大字,月形的門洞切出一幅靜謐的山寺黃昏圖,圖中陽光西斜,紅漆門內,庭院中央擺放著香爐;
庭院兩旁的長廊除了瓦頂反射著夕光,走廊裡是一片漆黑;走廊外麵零落的分布著幾棵蒼勁的古鬆。
整個寺廟籠罩在黃昏縹緲的薄光中,給人一種古老、靜謐的感覺。
她一邊打量,一邊慢步走了進去。不知是不是因為傍晚的緣故,視線內竟然一個人也冇有。
她有些困惑,壓著步子,走到庭院中央,轉身放眼四顧。
“有人嗎?”
“”
冇有人應答,她又轉身看向十丈開外的大殿,就在這時大殿裡忽然突兀的敲響了木魚。
她被突兀的木魚聲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裡麵是有人的,便稍稍加大步子朝大殿走了過去。
她轉頭看庭院對麵的長廊,紅色的夕陽灑在屋頂上,耀眼奪目,越發襯得走廊內漆黑一片。
她收回目光,徑直往佛殿走去。
很快就走到了殿前,意外的是,大殿裡冇有點燈。裡麵幽暗的一片。
她定了定心神,走了進去。
大殿中果然靜坐著一位和尚,正背對著她,仿佛一尊雕塑般,隻有手下機械的敲著木魚。
而在他的前方,大殿的正中央,聳立著一座巍峨的大佛,鎏金的大佛,在昏暗中閃耀著微弱的金光,大佛兩側垂著條條經幡,經幡上繡著蓮花,一直垂到了地麵上。每條經幡下麵都掛著五彩的宮鈴。
看到這些宮鈴,她心頭閃過驚駭。
快走兩步,抓起一條經幡,拿起宮鈴細看。
銀色的宮鈴,上麵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尾部垂掛著五彩絲絛。與她曾經的那條宮鈴一模一樣。
她壓不住心頭的狂駭,又抓了幾條起來看,全都一樣,而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這些宮鈴都冇有鈴舌!
無論經幡怎麼飄蕩,這些宮鈴都是寂然無聲。
她看著眼前繚亂的宮鈴,浮蕩的五彩絲絛,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會讓曆代皇帝死於非命的宮鈴,為什麼會出現在千裡之外的陽泉寺?而且,數量是如此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