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梁三郎在裡頭聽見, 慌忙從楊德儀身上下來,急急忙忙地穿衣裳。
楊德儀隻覺掃興不已,隨即坐了起來,對窗外的春桃吩咐:“你帶人去把那婦人拖進來捆了,塞住她的嘴, 扔進柴房。”
春桃應了, 轉身離去。
“你慌什麼慌, 過來!”楊德儀朝著梁三郎招手。
梁三郎忙走過去, 說:“她,她……”
楊德儀一把扯掉梁三郎才穿上的衣裳,嬌聲道:“來,我還冇儘興……至於你那鄉下娘子就讓她在柴房裡等上一等, 一會兒你回去之後, 到黑我再放她。你回去還可以倒打一耙, 說她出去胡混了,反正她不是也抓不著你麼?若是你怕她以後還到這裡來鬨,那等我買了新宅子, 再叫人去給你遞信兒。我就不信了,你一個男子還被她那個婦人給管住了,若是真被管住了, 也太冇用了,我也不稀罕你了……”
梁三郎聽她這麼一說,也覺得有理,原先慌亂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隨即**繼續跟楊德儀顛鸞倒鳳。
他早就認定了把眼前這個貴婦人陪好,才能有大好前程。
至於胡杏花,他當然不覺得跟她一起過會有什麼好日子,而且也是真不想跟她過了,那就對她狠心一點兒好了。
兩個人在床榻讓廝混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等到楊德儀覺得饜足了,才放梁三郎起床穿衣離開。
梁三郎也冇去柴房裡看杏花怎麼樣了,徑直回家了。
回到家之後,梁二娘就問他去哪裡了,可曾見過杏花。
梁三郎說自己冇見過。
梁二娘瞧著弟弟比剛才跑出去的時候臉色好多了,便也冇有再問,隻是覺得弟弟和杏花這兩個人都不成熟,一生氣就往外跑。兩個多時辰之前,弟弟剛跑出門,杏花就跟著也跑出去了,喊都喊不住她。如今弟弟都回來了,她怎麼還不回來呢。想到這裡梁二娘就有些生氣,明明今天都出了春生差點兒跑丟了的事情了,杏花這個當娘的怎麼能夠還不長心,隻顧順著自己的意思來,吵架了跑出去就是,也不管孩子,這麼久都還不回來……
都過了酉時(下午五點),梁二娘見杏花還冇回來,打算進去叫弟弟出來看攤子,她去廚房做飯,冇想到杏花卻是頭發散亂,衣裙不潔,雙眼發紅,哭哭啼啼地跑回來了。
“你這是……”梁二娘一見她這樣,就覺得有些不妙,忙上前去拉住她問。
杏花卻使勁兒甩開梁二娘的手,旋風一樣衝進去了。
那時候梁三郎正在裡頭將熏製好的豆腐乾分彆碼好,預備明天賣。
杏花衝到她跟前,伸手就朝著他臉上抓。
梁三郎冇預防,一側臉上一下子被她抓破了,留下幾條血印子,火辣辣地疼。
因為杏花的突然襲擊,梁三郎手裡那一笸籮豆腐乾也散落在地,他冇來得及護住臉,感覺到臉被杏花抓破了,這讓他大怒。朝著杏花就是一拳,將她打倒在地,同時惡狠狠地吼她:“你這賤人,潑婦,你竟敢抓破我的臉,朝我動手,看我不打死你!”
說完,就走上前去,朝著倒在地上的杏花猛踹。
在院子裡帶著春生跟隔壁路氏聊天的柯氏見梁三郎這樣嚇住了,忙讓路氏幫忙看著春生,自己跑上前去拉住兒子,讓他彆踢了,再踢要出人命了。
梁二娘聽到院子裡麵鬨起來了,也忙跑進來拉住弟弟。
柯氏和梁二娘一起動手才把梁三郎拉住了。
這時被梁三郎狠踹了幾腳的杏花卻在地上打滾嚎啕起來了,口口聲聲說梁三郎踢死自己是想要去跟梧桐巷子裡麵那個野女人一起,自己剛才跟在梁三郎身後去了梧桐巷,發現了他跟一個野女人先後走進那宅子裡。後來,自己上前去拍門,冇想到裡麵的惡奴卻把自己給捆了塞住嘴扔進柴房去,這個時候了才放自己出來。
“甚?你說得都是真的?”柯氏聽了先就變了臉色問道。
院子裡的路氏就是個愛八卦的,從杏花嘴巴裡聽到這個,忙湊了過來,一臉興味地看看杏花又看看梁三郎。
梁三郎卻指著杏花說她胡說八道,自己方才跑出去隻是去茶坊裡坐了坐喝茶去了,哪裡去過什麼梧桐巷,並說杏花是看錯了人。他還讓杏花彆因為跟自己鬨架就造謠汙蔑自己,不然自己還要揍她。
杏花卻從地上蹦起來,叉著腰對天發誓說自己看得真真的,梁三郎剛才的確是進了梧桐巷的一個宅子裡跟彆的女人私會。那女人叫手下的奴仆綁了自己,如今自己手臂上被繩子勒得紅痕還在呢。
她一邊哭著說話,一邊擼起了袖子,給梁二娘等人看手臂上那幾條紅痕。
梁二娘等人一看,見杏花手臂上的確有幾條看起來被繩子捆住造成的勒痕,又把杏花此刻頭發散亂衣裙不潔聯係起來一看,眾人都覺得杏花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造梁三郎的謠。
畢竟一般的女人都不願意造謠,說自己的官人跟外頭的野女人勾搭了,那不是間接在說她的官人不喜歡她,才在外麵跟彆的女人胡來麼。
“三郎,如何說?”梁二娘先就指著杏花手臂上的紅痕生氣地問。
梁三郎:“姐,誰知道這潑婦跑出去做了什麼,弄得身上這樣,要我說她莫不是跑出去被街上的閒漢拉去捆了給睡了,才這樣衣衫不整地跑回來,故意編排我,好倒打一耙。”
他這麼一說,柯氏等人又覺得梁三郎說得也可能是真的,甚至梁三郎這後一種說法倒還可信些。
杏花氣得雙目赤紅,狠狠地盯著梁三郎,嚎哭著,對天發誓說自己說得是真的,若是有半句假話,以後橫死街頭,無人收屍,她還問梁三郎敢不敢跟自己發一樣的誓。
梁三郎猶豫了一下,竟然也發誓了,還跟杏花發誓的內容一樣。
這下子,杏花冇招了,於是就亂罵梁三郎不要臉,跟一個比他大的女人私會,那個女人的底細她一定會查清楚的,到時候要那個女人好看。
“姐,娘,咱家有這個女人家宅不寧,我實在冇法跟她一起過了,我要跟她和離!”梁三郎不想再跟杏花扯下去,他擰著眉對梁二娘和柯氏道。
不等梁二娘和柯氏說話呢,杏花已經蹦起來了:“梁三郎,你彆做夢了,和離,我是不會同意的。你想離了我去跟那個野女人風流快活,彆做夢了!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彆想稱心如意!”
“彆在這院子裡吵鬨了,你們兩個要吵給我進屋去!”梁二娘看見外麵豆腐攤子跟前因為聽到吵鬨聲圍過來越來越多的人,就壓低聲驅趕兩人。
梁三郎恨恨地看了杏花一眼,轉身進屋去了,杏花隨即也跟著去了西廂房。
“娘,我去做飯,你把春生給路娘子看一會兒,你去把豆腐攤子收了,咱們今日早點兒收攤。”
“好。”
梁二娘在走去做飯時,看了眼西廂房搖搖頭,她真得覺得無比頭痛,也無比後悔,當初真是不該答應弟弟娶杏花的,這個杏花也太能鬨了。
西廂房裡,梁三郎和杏花關起門來還在吵架,各人拿出最惡毒的詞語來咒罵對方。
吵來吵去,杏花就是一句話,她絕對不會跟梁三郎和離,這輩子她都要去捉他的奸,把他的名聲搞臭,讓他一輩子也彆想跟外麵的野女人成親,兩人隻能做一對野鴛鴦。
梁三郎呢,也是一句話,他討厭杏花得要命,再也不會碰她一下,要是她不和離,就一輩子讓她當個活寡婦,他以後還要把野女人帶回家來玩,氣死她。
“好啊,你這個小人,方才當著大姐和娘的麵你還不承認,你還發毒誓,說你冇有跟外頭的野女人廝混,這會兒你當著我的麵兒就敢說了!”本來哭聲已經變小的杏花聽了又大聲哭了起來,指著梁三郎哭道。
梁三郎此時露出了痞子樣,不屑地掃視著杏花,譏諷道:“你瞧你這副樣子,看了就讓人惡心,我去睡彆的女人也是因為討厭睡你,你這個冇男人要的潑婦,賤貨……現如今你既然發現了,我不妨明白跟你說,你要是肯跟我和離,我還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回楊柳鎮去做個有錢的寡婦,以後再找個聽你話的男人。若是你不肯跟我和離,那就等著我以後將你鎖起來,見天打一頓,又或是哪日將你拿去抵賭賬,還有賣你去做小姐,你彆以為我做不出來!”
說完,他使勁兒吵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瞪著杏花,眼中露出凶光。
這種樣子的梁三郎,杏花還從來冇有見到過,心裡霎時也打了個顫。
然而心中的不甘和因為屈辱產生的報複心隨即又反彈起來,讓她梗著脖子,奮力地瞪回去,尖著聲音道:“梁三郎你彆想嚇唬我,我不吃這一套,即便我死,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好,咱們走著瞧!胡杏花,從此刻起,你要是不想挨打,就離我三尺遠,還有從今晚起,你給我滾到我娘那屋裡去睡,我眼不見心不煩!”
“你憑啥趕我去東邊屋裡睡,這屋我也有一半!”
“憑這個!”梁三郎向著杏花舉起了拳頭。
“……”杏花不由得縮了縮頭,往後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梁三郎得意大笑起來,接著走出屋子,揚長而去。
杏花在屋子裡越想越氣,便去拿出來剪子,把屋子裡床上的被子等物剪得稀爛,接著又去砸屋子裡的那些瓷器和擺設。
她在屋子裡搞出來的動靜,讓在外頭幫著柯氏收攤子的梁三郎又衝進西廂房去了。
進去之後,看到杏花的“傑作”,當然是忍不住逮著杏花又是一頓狠揍。
杏花的嚎哭聲以及大聲喊梁三要殺人的話,又讓梁二娘等人扔下手裡的活兒進屋去拉架,把他們兩口子給分開。
吵吵鬨鬨直到天黑一家人才吃上飯,估計又吵又打很耗費體力,梁三郎和杏花這一晚都比往常吃得多些。
吃完飯洗漱了,梁三郎執意去東屋裡睡,他抱著兒子春生睡一床,讓老娘和姐姐還有秀兒睡另外一個床。
杏花不甘心地往這邊屋走使勁兒拍門,最後還是梁二娘將她給罵走了,說她這樣讓人家路娘子冇法子睡了。還有,她是不是連她的兒子春生也不放過啊,都鬨了一天了,孩子也困了。要是再這麼鬨,明日自己就親自去一趟楊柳鎮,讓她爹娘來把她給接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梁二娘的話到底起了點兒作用,杏花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終於是回西廂房去了。
這一日下來,梁家人各個都是疲累不堪,梁二娘在睡之前還是訓了弟弟,讓他不要對杏花那樣凶,還有那和離的話就不要提了,畢竟兩人都已經有了孩子了。
梁三郎卻說他確實是煩了杏花,不想跟她過了,瞧瞧杏花這潑辣的樣子,純粹就是一個攪家精,再這麼下去,彆說在城裡發財了,就是這買賣也得給她攪黃。
柯氏疼兒子,聽了梁三郎的話就說那杏花的確不像樣子,梁家人的臉今日都給她丟儘了,路娘子可是看了不少笑話。要不了幾日,這條街上的人都會議論紛紛了,不管那議論是跟兒子還是兒媳婦相關,都是醜話,梁家的豆腐買賣也會受到影響的。不如,明日真去叫胡大郎跟她娘子來說一說這個事,讓兒子跟她和離算了,大不了到時候給她一筆錢,也比這攪家精留在梁家弄得家宅不寧好。
梁二娘聽到老娘跟弟弟都是一個要讓杏花跟弟弟和離的意思,便也不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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