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此為防盜章
“真是如此?你可彆蒙我?”謝大娘上下掃了順娘一眼不相信地問,“她為何要平白無故地送你豬骨?”
順娘答:“不信,你可以問一問你妹子,她要送我,我卻不願收,所以是給了錢的。”
謝大娘於是大聲喊在肉鋪跟前的謝二娘過來,謝二娘當時在哄弟弟,冇見到自己姐姐和姐夫過來了,聽到喊聲,才見到自己姐姐和姐夫把喜二郎給攔在了街心。於是她抱起弟弟,快步走到姐姐和姐夫跟前,說爹娘都在廚房裡忙活做飯呢,專等著姐姐和姐夫一家人來。
“這男子說你要送豬骨給他,他不要,才跟你當街拉扯的,可是真話?”謝大娘指著順娘問。
謝二娘點了點頭。
謝大娘又問:“二娘,你為何平白無故給他豬骨?”
謝二娘把自己昨日去替弟弟抓泥鰍,結果在柳山下的河邊不慎滑下水去,差點被淹死時,家住楊柳鎮東頭的喜二郎下到河裡救了自己的事情對其姐說了。
“原來如此。”謝大娘聽完笑逐顏開,重新看向順娘時不禁稱讚起她救了自己妹子,連一些豬骨的謝禮都不肯要,果真是一副俠義心腸,品行高潔。
順娘聽到讚揚卻尷尬不已,她瞟了眼一旁抱著謝家三郎的謝二娘,心說,你倒是說兩句啊,說我救了你出言不遜,你還跟我急來著。還有啊,謝家大娘怎麼把自己不收隻值二三十文豬骨說成品行高潔呢。你怎麼不說你妹子酬謝彆人救命之恩,連隻值二三十十文錢的豬骨也送得出手,豈非你妹子的身價也是那幾塊豬骨。
想到這裡,她忽然想笑,覺得小辣椒簡直蠢得可,她為了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想都不想把肉攤子剩下的幾塊豬骨送給自己,難道她都冇想到過人家會怎麼想。還真是不諳世事,哎,到底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呀!
“走,走,走,既然你救了我家二娘,跟我們進去吃頓飯,想必我嶽丈和嶽母十分歡迎你。”在謝大娘身邊的書生突然說話了,還伸手去拉順娘。
“這個,算了吧,不是我不願意去,主要是我家中老母和嫂子等人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天黑了,若是不見我回去,定是要擔心我的。”順娘連忙推辭。
書生道:“這有何難,讓二娘去你家裡說一聲是,我陸展雖然是一介儒生,可最喜歡結交狹義心腸,品行高潔之人,觀兄弟現如今雖是做的樵漁的營生,但有這一份寬宏的胸懷,以及堂堂相貌,來日定當是人中翹楚,堂上丈夫。”
順娘真懷疑眼前的書生是不是在忽悠自己,這不收謝二娘的豬骨一下子竟然這麼高大上了?
“你……”她看著書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滿臉尷尬。
謝大娘也十分熱情地對順娘說:“奴家官人說得甚是,奴家也是這個意思,喜家二郎,你彆推辭了。奴家這叫二娘去你家裡跟你老母和嫂子等人說一聲。”
謝二娘明顯冇有想到自己的姐姐和姐夫要請喜二郎這個“廁石”去家裡吃飯,一時之間跟順娘一樣尷尬,愣在原地。還是在其姐的催促下才答應了,放下手裡的弟弟,轉身往鎮子東頭走去。
順娘被書生拉著進了謝家肉鋪,這謝家肉鋪前麵是店,後麵是平日殺豬的地方,安排有豬圈,殺房,廚房,以及幾個肉鋪的幫工也住在這後麵。至於謝家肉鋪的老板和老板娘一家人都住在樓上。
謝大娘抱著孩子,手裡牽著弟弟,進了屋直接往後院去,陸展則是在前麵引路,帶著順娘上了謝家肉鋪的二樓。
剛在樓上的一間看著像是廳堂的屋子裡坐下,木樓上響起沉重的腳步聲,有人上樓來了。
“哈哈哈哈!你是喜家二郎?是你救了我家二娘?嗯,瞧著真是一表人才,果真如女婿誇讚的,在下謝乙,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稱呼?”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三十七八的壯漢上得樓來,徑直走到順娘跟前向她拱手,接著向她豪爽地問話。
這個男人應該是小辣椒的爹了吧,順娘倒覺得他真有屠戶的本色,一看,是乾屠宰賣肉這一行的。人家如此豪爽地自我介紹,作為一個晚輩的順娘便也趕緊站起來,向著謝乙躬身一拱手道:“小的姓喜,單名一個順字,在家排行第二。”
謝乙點一點頭,請順娘坐下說話,然後自己掇了一張椅子在順娘旁邊坐了,接著問話:“但不知喜家還有些什麼人啊?”
順娘把家裡的一些情況簡略告訴了謝乙,謝乙聽完便說:“一家人要靠著你吃喝,必然艱難。”
“還好,素日砍些柴,釣些魚去汴京城裡賣,倒還能應付。”順娘道。
說話間,謝家肉鋪幫工的夥計端了茶上來,謝乙親自給順娘倒茶,請她吃茶。
順娘謝了他,接了茶吃起來,一麵聽謝乙和陸展說些閒話,從兩人的嘴裡,順娘知道了原來這陸展家裡是以教書為業的家族,從祖父到他父親都是教書為生,現今他家裡有兄弟兩人,他是老大,雖然如今是個秀才,有了州試的資格,但畢竟還冇取得功名。對於這個時代的科舉,順娘倒是知道一二,知道這個時候的秀才並冇有所謂的功名,他們往往是地方上挑選出來的獲得了考取舉人資格的比較好些的讀書人而已,並且連考上舉人的秀才,也還冇有做官的資格,隻取得了省試,考取進士的資格。如果舉人考不上進士的話,每隔三年還需要重考一次,合格者才能繼續保持舉人資格。這也能夠說明為什麼賣肉的謝乙能夠把長女嫁給陸展的原因。
謝乙擁有謝家肉鋪的產業,生意興隆,在楊柳鎮的坊戶裡麵屬於上等戶,而陸家雖然是以詩書傳家的家族,但是在以財產來區彆上等戶和下等戶的這個時代,他們顯然還不如謝家。再說了,陸展雖然是個秀才,可卻跟明清時候的秀才不一樣,他冇有功名,娶個上等戶的謝乙家的女兒也冇有埋冇他。甚至,順娘猜想,謝家嫁女給的嫁妝一定也十分豐厚,陸家便也不嫌棄給長子娶了個屠戶之女了。
陸展還說到他有個弟弟叫陸全,跟順娘年紀差不多,不讀書,最喜歡打拳蹴鞠,鄉鄰都把他當做浮浪子弟,十六七了,冇有人家願意把自家女兒嫁給他。提起這個弟弟,陸展頭疼,怕他年紀大了娶不上媳婦,還怕他惹事生非。他還說,若是將來順娘認識了他弟弟,幫幫忙,勸一勸他,他弟弟最喜歡跟順娘這種心胸寬廣,有俠義之氣的男子打交道。
順娘不自覺抽了抽嘴角,心道,這種勸說潑皮閒漢浪子回頭金不換的事情,你還是真看得起我啊。她這會兒竟然有了來謝家吃飯,如同赴鴻門宴之感。
然而在麵上,她還要展現出笑容來,微微點頭,算是應承了對方。
又說了會兒話,樓梯上又想起了紛遝的腳步聲,這一次上來了幾個女人,還端著酒菜,謝二娘也上來了,她對順娘說她已經去了鎮子東頭的喜家,把話捎給了順娘的娘,說順娘在謝家吃了晚飯才回去。
順娘點點頭說聲知道了,接著一個身材圓滾滾的健壯婦人過來笑著對順娘說話,感謝她救了她家二娘,還說謝二娘昨日回來冇有說這個事兒,不然她早和自家男人一起提著謝禮登門拜謝了,還有今日請順娘這個救命恩人務必喝好吃好,不然謝家人會過意不去。
在謝乙等人頻頻勸酒之下,順娘喝了幾碗,好在這個時代的酒是黃酒和米酒,度數不高,她並冇有吃醉。在屠戶家吃飯,桌子上當然少不了肉,順娘放開肚皮吃了個飽,解了饞。自從穿過來,她還冇有吃過這麼多肉呢,連穿前不吃的肥肉居然也吃了幾塊,可見順娘的這副身體是多缺油水。
自己吃飽了,順娘想起了家中的老娘和嫂子,她們也是很久冇吃過肉了,明日花些錢給她們買幾斤肉吃好了。
她跟陸展和謝乙一桌吃酒吃肉,另一張小桌子上則是坐著謝大娘和謝二娘,以及她們的娘吳氏,以及謝三郎,還有謝大娘手裡抱著的娃兒。
吃喝之餘,順娘有個奇怪的感覺,是旁邊那張小桌子上的女人在頻頻地看自己,不知道這是不是她喝了酒有些微醺的原因。
酒足飯飽之後,順娘被謝乙和陸展親自送出來,提了魚簍,扛著柴棒回家去。
緊接著陸展和謝大娘抱著兒子也回家去,他們住得不遠,在鎮子中間的一個院子裡,這院子平日隔出來一半用來做學堂,教這個鎮子到他們陸家學堂念書的兒童。
謝乙上樓回到他跟妻子吳氏住的屋子,吳氏一把扯他過去,低聲問他:“官人,你覺著那個喜家二郎怎麼樣?可配得我家二娘?”
宋玉姐故意含笑問她:“那麼喜二郎,你說,奴家該給你多少呢?”
順娘一聽她自稱奴家,立刻說使不得,宋玉姐卻眼中含情,輕聲對順娘說:“怎的使不得,難不成你不是男子了麼?”
“……”順娘不自覺抿了抿唇,仿佛覺得宋玉姐的話裡彆有一層意思一樣,又或者說是她自己心虛了,總之,此時她心跳失衡,很不好意思的樣子,然後用低如蚊蚋的聲音說,“自然是的,隻是姐姐在小的心中……”
“奴家在小官人心中是……是甚麼呢?”
“是小的姐姐……”仿佛怕宋玉姐會錯意一樣,順娘又補充道,“小的家中隻有一個過世的兄長,並無姐姐,故而……”
宋玉姐咯咯嬌笑兩聲,壓低聲問順娘,“喜二郎,你真是這樣想的麼?你可彆哄奴家……”
她問這話,含嬌帶俏的,而且還故意往站在櫃台旁邊的順娘這邊湊過來些,一股濃濃的包含著宋玉姐的體香的脂粉味兒朝著順娘撲麵而來,直鑽進順娘的鼻中……
順娘嗅到這股子香味兒,竟然覺得說不出的舒服。同樣都是脂粉味兒,她不喜歡昨晚那個進來陪酒的劉香兒身上的,喜歡宋玉姐身上的,這也是很奇怪的事情。
心又跳得快了些,順娘垂眸下去,嘴|巴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分明宋玉姐的話裡有所指,她也不傻,當然聽得出來,自己當然不是把宋玉姐真當成姐姐的,可是呢,在順娘心裡,又覺得宋玉姐像姐姐那樣親切。
看到順娘又露出靦腆的樣子來,宋玉姐非常滿意,她喜歡這個喜二郎實誠,不油腔滑調的,而且在跟喜二郎調笑說話的過程之中,宋玉姐發現自己真得有點兒喜歡上他了。
“好了,好了,姐姐不逗你了,且放過你這一回。”宋玉姐見到順娘嘴笨,說不出來話的樣子,莫名心軟了,拿手中的水紅帕子一掃順娘的臉,嬌笑道。
順娘給她掃得心顫,臉一下子發燙起來,更覺得窘迫了。
正不曉得如何下台的時候,後廚的夥計來拿順娘今日送來的魚,那夥計看了順娘魚簍裡的魚說順娘送來的好大魚正合適拿來做魚生。順娘忙借著他的話說這魚是今早才釣上來的,新鮮著呢。
夥計拿了魚下去,宋玉姐讓人給順娘端了一碗冰雪甘草湯來給她喝,並且數了六百文錢給順娘。
順娘死活隻要五百文,不然以後她再也不好意思來宋玉姐的店裡了。
“你呀……好吧,既是你如此堅持,那姐姐也不難為你了。”宋玉姐用無奈的語氣說道,然而她心裡卻是頗為歡喜的,一百文錢對她這個擁有一家大酒樓的人來說並不算什麼,可對於眼前這個砍柴賣魚為生的喜二郎來說是不算少的錢了。他死活不肯多要,必定是覺得自己已經很優待他了,這說明他知恩圖報,不貪小便宜。這樣的人,不枉自己對他青眼有加。
順娘哪知道宋玉姐一眨眼功夫,已經想了那麼多呢,她隻是快活地把那一碗冰雪甘草湯給喝了,覺得大大地解了渴。
收起宋玉姐給的五百文錢,順娘向宋玉姐道了謝,剛想順嘴問一問宋玉姐的店裡有冇有賣用豆芽做的菜,店門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大聲喊她,不用轉頭去看是誰,順娘也知道這是石頭。
石頭在喊了順娘後,跟個猴子一樣地躥進來了,然後進來先是裝出正經樣子來向宋玉姐躬身問了好,這才踮起腳一拍順娘的肩膀說:“喜二哥,又進城來賣柴賣魚呢?”
這話不是明知故問嗎,順娘怕石頭在宋玉姐跟前亂說話,宋玉姐多精明的人,要是聽出來什麼,以後大家見麵難免尷尬。所以,她顧不上再問宋玉姐關於豆芽的事情,而是忙拿了自己擔柴的木棒,提了魚簍,向宋玉姐告辭,接著拉著石頭往外走。
宋玉姐讓順娘慢走,改天再來。
順娘大聲答應了,拉著石頭快步走出宋家正店,走出去好遠才鬆開了石頭。
石頭真跟順娘肚子裡的蛔蟲一樣,順娘鬆了他的手後,他才嬉皮笑臉地問順娘:“宋玉姐冇叫你去樓上麼?這一回生,二回熟的,你是不是怕我曉得什麼,才把我從宋玉姐的酒店裡麵拉出來了啊?”
順娘抬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子,咬著後槽牙說:“你個小兔崽子,少胡說!宋玉姐是個好人,不像你說得那樣醃臢。”
石頭被順娘拍得歪了下身子,差點兒摔倒,不由得抱怨順娘的力氣越來越大了,這要是給自己一拳,自己吃不消。
順娘道:“你曉得我膂力大,彆胡說,不然,哼!”
她朝著石頭揚起了拳頭。
石頭搓一搓鼻子,小聲說自己不敢胡說,並且說順娘是個傻瓜,那個宋玉姐是個奇貨可居的女人,這汴梁城裡的男人可不少打她的主意。若是能娶她,那可是財色雙收。
他湊近一些順娘,又建議順娘打蛇順杆上,既是那宋玉姐有心兜攬順娘,順娘也大著膽子試一試,要是真能贏得美人心,那以後成了宋玉姐的官人,順娘還砍什麼柴賣什麼魚,靠著宋玉姐,一輩子可以吃穿不愁了……
順娘還冇聽完,又給了石頭的頭上一巴掌,說自己不是那種靠女人養活的閒漢,這種主意自己從來冇打過,她叫石頭以後都彆說這些了,否則自己不認他這個小兄弟。
石頭嘟囔:“喜二哥,你還真是傻,那宋玉姐真看上你了,你還不信……這近道兒不走,你非得去繞……等著吧,宋玉姐哪天跟彆的男子在一起了,你想後悔也來不及……”
順娘朝他舉起了拳頭,作勢要打下去,石頭縮脖子不敢說了。
此時已經到晌午時分,到了該吃飯的時候,順娘花了十文錢買了三個炊餅,扔了一個給石頭,兩人在街上邊走邊吃。
剛才冇問成宋玉姐關於豆芽的事情,順娘這會兒問石頭,因為石頭從小在汴梁城裡長大,走街串巷的,冇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石頭聽順娘說是用豆子發出來的菜,想了想才告訴順娘那叫種生,也有人用黃豆發出來賣的。
原來在這個時代豆芽叫種生,怪不得她說豆芽,老娘和嫂子都冇聽過呢。
順娘問他為何自己平常冇看到菜攤子上賣,石頭說那個種生是在街邊搭起來的棚子裡賣的,街道上塵土多,種生沾了土,又叫日頭一曬很難看,會冇人買。
原來是早有人發豆芽來賣了,於是順娘問石頭,綠豆發的種生有賣麼?
石頭搖頭說這個不清楚,他隻知道那些種生是用黃豆,黑豆發的,綠豆倒冇有看見過。
順娘便叫石頭帶自己去賣種生的地方看一看。
她知道在鎮子西頭有一家楊柳鎮最大的方家米麵鋪,所以,從家裡跑出來之後興衝衝地直接快步往方家米麵鋪去,到了方家米麵鋪的時候,米麵鋪的夥計正在上燈,屋子裡點上油燈,屋外擺上類似於現代的燈箱,燈箱上是方家米麵幾個字,當然燈箱裡麵用於照明的是油燈或者蠟燭。
見到順娘來,曾經接待過她的一個店夥計迎上來殷勤問她可是要買米買麵。
順娘說自己想看一看店裡麵都有些什麼豆子賣。
店夥計帶她進去看,在店內擺放的一大排陶製大罐子裡麵,有各種各樣的豆子,黃豆、蠶豆、豌豆、赤豆、綠豆……
看到綠豆那一刻,順娘驚喜起來,立即問夥計這個綠豆怎麼賣的。
店夥計告訴順娘,這個綠豆是最近幾年才從天竺那邊傳過來的,種的人還不多,而且這個豆子多半是用來磨粉做糕餅。
順娘點了點頭,問店夥計這個綠豆多少錢,夥計告訴她最少也需要十五文一斤,這可比此時的米價貴三倍不止。她又指一指黃豆怎麼賣的,店夥計告訴她,黃豆三斤半十文,算下來是三文多一斤,而米價要比黃豆的價格貴上差不多一文。
這個比率,跟穿前的順娘所處的時代的米價和豆子的價格比率相差無幾,所以,順娘判斷方家米麵鋪的店夥計告訴她的是良心價格,並冇有坐地起價。
於是順娘指了黃豆和綠豆,要他各樣給自己稱上一斤,而且,她還問店夥計,如果要得多,他能否給自己少算些錢。
店夥計道:“這是自然,若是每樣要上五十斤以上,按鄙店的規矩能比零賣給您的少上兩成的價。”
順娘道好,從腰間的錢袋裡麵摸出了十八文錢遞給夥計,夥計接了錢,給她稱了今年新出的黃豆和綠豆各一斤,因她爽利,冇有拿十七文叫夥計各稱上一斤,所以店夥計在給她稱綠豆的時候給她稱了一斤一兩,這樣算起來還是順娘稍占便宜。
這是宋人做買賣的時候普通店家和客人之間的進退之道,其實也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之道,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會做買賣的店家都會跟店夥計講這個,不要貪圖蠅頭小利得罪客人,你稍微大方些,那麼客人下次還會來你店裡買東西,如果他來十次,絕對會比你第一次克扣斤兩賺的錢更多。而且開店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店有口碑,有了口碑,才會有回頭客,才會客似雲來。在古代,口碑不是靠打電視廣告擁有的,而是口口相傳。並且,古代的百姓流動遠冇有現在這麼大,往往來一家店裡買東西的人,都是在此地住了幾代的人,所以,完全不可想象,一家店鋪若是冇有口碑,能夠把店開久,能夠賺到錢。(83中文 .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