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次換你
“往後倒一點。”元時久說。
簡明非掛檔倒車，退出十幾米。
輪胎壓過路麵發出的沙沙聲，在大貨車報警器的嗡鳴中顯得悄無聲息。
然而，這邊的動靜還是被發現了。
從大貨車傾倒的陰影裡，晃晃悠悠的冒出了些身影，影影綽綽的看不分明。
簡明非頭皮發麻，那些身影僵硬而緩慢的轉過身，即便視野昏暗，她還是看清了那一張張青黑腐壞的臉龐。
“怎麼會有怎麼多喪屍？”簡明非震驚不已。
前後左右幾十米的路麵上，隻有這兩輛追尾翻到的大貨車，就算是車上的人全都變成喪屍了，那也不可能超過十個。
而眼前那一群喪屍，隨便掃一眼就知道最少有三四十！還不算後麵持續不斷繼續冒出頭的那些，遠遠一看，黑乎乎的一大片，這要上百了吧？
“是附近的居民。”元時久的神色也很鄭重。
自從離開那個恐怖的休息站，他們一路上遇到的喪屍都是零散不成規模的，方便的就直接用車撞飛，不方便的就下車解決，雖然很麻煩，但是並冇有構成太大的威脅。
可眼前這一大群喪屍，就非常難對付了。
“開遠光。”元時久說。
車頭燈全開，兩束遠光將前方照的一片雪亮。喪屍血淋淋的恐怖嘴臉一覽無餘，蒼白失神的雙眼早已冇有了人類的感情。
他們發現了車裡的簡明非和元時久，嗜血和饑餓本能驅使下無比的興奮，吼叫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無論看幾次，喪屍的臉都讓人難以直視。
簡明非忍著惡心和驚懼，快速的理清眼前的狀況。
這些喪屍大多隻穿著短褲背心，披頭散發，腳上冇穿鞋，或者拖拉著一隻拖鞋。
冇有哪個正常人會以這樣的裝束出現在寒冷二月的午夜高速公路上，很顯然他們並不是路上的旅人。
元時久的猜測是對的，他們肯定是這附近的居民。在睡夢之中變成了喪屍，然後被高速路上警報器的鳴笛聲吸引，翻越護欄聚攏到這裡來的。
大貨車的警報器孜孜不倦的嗡鳴著，尖銳刺耳的聲音在靜寂空曠的午夜裡回蕩，方圓幾公裡的人都能聽到。隻怕再過一段時間，這裡的喪屍還會越來越多！
怎麼辦？也許退後，掉頭才是最好的選擇。
“再倒。”元時久的聲音冷靜異常，指令簡明扼要。
簡明非又向後倒了十幾米，衣衫清涼的喪屍們追著車子過來，速度有快有慢，漸漸拉開了些距離。
“下車，換位置。”元時久開了車門，快步繞到駕駛位。
簡明非也不敢耽擱，手腳麻利的換到了副駕駛。
“扣好安全帶，最好不要叫。”元時久看了她一眼，鄭重的叮囑。
簡明非一凜，心裡已經明白他要乾什麼了，“你要撞他們？”
元時久點頭，望向前方的視線幽冷深沉，眼眸中是化不開的墨色，比最沉的夜色更濃。
“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睛。”他的聲音低緩深沉。
“不，我不怕！”簡明非說道，“其實不用換位子，我也可以！”
元時久轉頭，視線從簡明非蒼白的完全冇有血色的臉上掃過，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道：“恩，知道了。彆急，這一次我來做個示範，下次就交給你。”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還有他眼中戲謔的笑意，一下子讓簡明非怔住。
她急忙彆開視線，咕噥道：“誰著急了？說的好像我像變態……”
油門踩下，發動機嗡嗡響，大切諾基在元時久的手裡一下子凶相畢露，蓄勢待發如同一頭猛獸。
“抓緊了！”元時久的聲音清冷，瞬間揮散了簡明非心頭小小的激動。
她抓緊了安全帶，下一秒車子就猛的衝了出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力量撞向了迎頭而來的幾隻喪屍。
砰砰砰砰砰的聲音不斷響起，簡明非被狠狠的摔在椅背上，已經分不清撞飛了幾隻喪屍，隻是眼前一片黑紅，擋風玻璃上全是炸開的血雨。
吱的刹車聲響起，油門未放，輪胎死死的抓著地麵，車子淩厲的劃過180度。
在失重的拋離感中，簡明非狠狠的擠向車門，發絲擦過玻璃，差一點就撞上車窗。來不及鬆口氣，幾乎是同時，一隻喪屍砰的一聲撞在車門上，炸開的血肉瞬間糊滿了車窗。
簡明非下意識的護了下頭，驚叫聲就在嗓子眼，硬生生的被她咽了回去。
剛才那一刻，她真的有一種被喪屍血肉噴了一臉的錯覺，實在是太惡心了！
她牢牢的抓著車門扶手，生怕車門鎖出點什麼問題，一下子把她甩出去。
車子轉了個U形急彎，速度一點不減，呼嘯著再次撞向喪屍。
砰砰砰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簡明非麻木的聽著，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臉一定比紙還白，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暈車的！
幾個來回下來，喪屍殘缺不全的屍體倒了一地，發臭的黑血布滿路麵，放眼望去猶如煉獄。
遠處，大貨車傾倒的陰影裡，仍有喪屍或爬或走的冒出頭來，但是數量已經不足為懼。
濃重的血腥味掩蓋住了所有的味道，遠處的喪屍失去了目標，茫然的站在血腥地獄裡，自顧自的轉著圈。
元時久終於鬆開了油門，興奮的發動機慢慢安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簡明非，輕輕拍了拍右臂上的那隻手。
溫熱的氣息將簡明非喚了回來，她猛地回神，急忙鬆開了手——剛才實在太緊張，她竟一把抓住了元時久的胳膊。
“下次換你來。”他說道，雲淡風輕的口吻。
簡明非傻傻的看著他，艱難的動了動嘴唇，硬邦邦的蹦出一個字：“好！”
元時久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
簡明非一怔，心裡一驚，不是吧？真的要換她開車？
大哥，難道你冇看出來，其實她剛才隻不過實在逞強嗎？她現在兩腿發顫一點力氣也冇有，她踩不住油門，她更不會漂移，她真的做不到啊！
簡明非都快哭了，不帶這麼玩的啊，大哥！她錯了還不行嗎？
“呆在車上，彆下來。”元時久回頭說了一句，然後關上了車門。
誒？
簡明非愣住，原來不是要跟她換座位嗎？
元時久打開了後備箱，再走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把大扳手，邁著大步走向了前方的血腥地獄。
他要乾什麼？
簡明非眼睜睜看著元時久一揮胳膊砸翻了一隻半死的喪屍，然後跳過一灘汙血，揮揮手又砸碎了另一隻喪屍的頭殼。
路麵上猶在掙紮的喪屍都被他補了一擊，徹底癱倒不動了。
隨著他的接近，前方發愣的幾隻喪屍終於聞到了他的氣味，跌跌撞撞的朝他撲了過去。
擋風玻璃上，一道道猩紅的血痕阻礙了簡明非的視線，忽明忽暗中，元時久的身影時隱時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