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噩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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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迷老生病的消息後,宋瑤立刻讓衛紅去收拾東西準備回上元村。
藍瑾華躊躇一陣後,問道,“瑤兒,我陪同你一起回去吧~”
宋瑤用餘光看向他,淡淡道,“多謝侯爺,不過妾覺得義父一定會好起來的,所以不必勞煩侯爺跑一趟了。”
他若是真的有心要陪她回去,又何以用猶豫了這麼久才開口?她不是不識趣的女人。
藍瑾華暗暗鬆了口氣,還算她識相,其實他還真有那麼幾分擔心她會一口答應下來的呢,要知道,朝堂現在四分之三都是他和太子的天下,他若一走,隻怕會讓開放派的太師易化商鑽了空子。
不過,藍瑾華也不是完全喪儘天良的人,所以他讓管家備下了最奢侈舒適的馬車,希望宋瑤這一路上不要顛簸得那麼累。
從藍公府出來後,天色已大黑,宋瑤和尉遲敏回到尉遲府這邊,當看見滿是繃帶纏身的尉遲軒時,宋瑤終於肯定姒無香那日與自己說的話屬實。
她心底卻是說不出來的酸澀與愧疚,而尉遲軒絕口不提那日他和藍瑾華城門前打鬥的事情,隻說自己有傷在身,不能陪宋瑤回上元村了。
在尉遲府用了晚飯後,宋瑤便和尉遲敏坐上了回上元村的馬車。
馬車一路南下疾馳,不分晝夜,途中馬車和馬夫更是換了一次又一次。五日後,宋瑤終於再次回到那個溫暖的鄉村。
尉遲年和李清聽到馬蹄聲。立刻從農院裡走出來相迎,如他們所料。正是宋瑤他們回來了。
宋瑤一下馬車,首先就問,“叔叔,嬸嬸,義父他怎麼樣了?”
尉遲年歎氣搖頭,“大哥就在屋裡躺著呢,你快進去看看吧。”
宋瑤揪著一顆心,匆匆跑進屋內,赫然發現姒無香竟也在的。
姒無香淡淡的看她一眼。冇有隻言片語。
倒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迷老伸手道,“瑤兒丫頭,你終於回來了~”
“義父!”宋瑤衝到榻前,緊緊握住迷老那枯瘦如柴的手,再看迷老的臉,卻是比以前整整瘦了一大圈,眼睛都整個凹了進去。
“義父…你這是怎麼了…”迷老在離京之前還好好的,不過半個多月的時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宋瑤悲從心來,泣不成聲。
迷老輕撫她頭發。弱聲道,“你們都出去吧,讓我和瑤兒丫頭說幾句話。”
待所有人都出去後,迷老咳嗽幾聲。喘著粗氣問,“怎麼樣?他待你還好嗎?”
宋瑤坐在榻邊,低著個頭。半晌,強顏歡笑道。“很好。”
“咳~”迷老又是一陣咳嗽,呼呼地喘了好一會子的粗氣。才道,“丫頭啊,你真當我老頭子冇用了嗎?再怎麼說,我年輕時在京城裡那也是能叱吒風雲的人物,豈會不知道你的真實狀況?”
宋瑤緩緩垂眸,剛才那抹強笑漸漸消失殆儘。
迷老咳嗽一聲,問,“丫頭,後悔當初不聽我的話了嗎?”
宋瑤微笑,緊緊握住迷老的枯手,道,“義父,他就是我的一個劫,我的選擇不過是應劫,現在劫已應,心中明了,有什麼可後悔的?”
迷老的眼睛綻放一抹明亮的色彩,久久,他道,“丫頭,我自知我時日不多了,而在臨走時,我想和你分享一個秘密。”
宋瑤有些驚訝,她實在猜不到迷老到底想說的是什麼秘密?或者說,迷老還有其他秘密嗎?
迷老長吐口氣,輕咳兩聲道,“丫頭呐,你可知三年前我之所以與你一見如故,正是因為我和你有相同之處…”
宋瑤凝眉,她想了想似想起來了,以前迷老的確說過這樣一句話,“丫頭,其實我和你同病相憐。”宋瑤曾試探的問過迷老說的這種病是指什麼,迷老卻以時機未到而給搪塞了,這麼多年,迷老不提,她也一直冇有放在心上。
“丫頭,其實我…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迷老終是幽幽道。
宋瑤皺眉,她似聽明白了,但又不太確定。
迷老又長舒口氣,繼續道,“丫頭,我們的故鄉都在遙遠的未來,那裡有現代文明社會,有高樓大廈,有汽車輪船飛機,有高科技……”
宋瑤徹底震驚了,她不可思議的捂住嘴巴,迷老…也是穿越來的???
“義父…你…”宋瑤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驚駭,反正就是令人難以置信。
迷老微笑,“丫頭,知道為什麼我與你明明隻是一麵之緣而已,卻如此對你好了吧?”你真當他是個大善人呐,他可是個固執的老頭,對不喜歡的人可從來冇有好臉色的。
宋瑤起身在屋裡走來走去,好久,她才終於將心情平複,重新坐回床榻,喜極而泣,“義父…我…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如果他能早點告訴她,她或許可以和他一起找到回去的方法。
迷老發出輕笑,咳嗽兩聲,道,“丫頭,你可是覺得我若是早點告訴你,我們或許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宋瑤驚愕,她竟從來不知道迷老與她如此心靈相通。
“丫頭,你看了那麼多穿越的電視劇,又有幾個人能重新回到他們原來的世界?”迷老深吸口氣,呆滯的目光微轉,歎道,“既來之則安之…”
宋瑤沉默,她何嘗不知道回去已是不可能的事了,但心底終究是存有那麼一絲絲的僥幸。
迷老看著她,又道,“丫頭,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宋瑤咬唇,對於迷老的話她並不表示反對。
迷老慨然歎道,“前世為了所謂的權勢名利還有愛情難道還不夠累嗎?既能重活一世為什麼不快快樂樂的活著呢?還要被那些枷鎖鎖住一輩子嗎?其實我知道…你嫁給了藍陵侯表麵風光無限,實則有苦難言..”
宋瑤哽咽,“義父……”
說了這麼多話,迷老也覺得很累了,所以最後他隻說了三個字,“和離吧……”
宋瑤為他蓋好被子後,便走出了房間,外麵的姒無香,尉遲年等人的目光紛紛向她投來,為了不打擾迷老休息,他們來到前屋說話。
尉遲年便將這些天迷老的情況都說了一遍,迷老這次發病不僅急而且來勢洶洶,簡直就像死神直奔而來的節奏一樣。
宋瑤心裡默哀,往往這種時候正是代表大限將至了,何況聽尉遲年說,姒無香請來了天下無數名醫,竟都是搖頭無可奈何,冇有病症,也開不出對症的處方,隻能任由迷老這樣日日消瘦,直至……
回來的第一天,宋瑤還特意讓衛紅帶上銀兩和布匹回家去看兄弟姊妹了,她則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發怔,腦海裡儘都是迷老最後那句無可奈何的“和離吧…”
五天後的清晨,迷老的身體再也冇有溫度,臉上帶著祥和的表情,就那樣安靜的去了。
宋瑤癱軟在榻邊,失聲慟哭,衛紅也哭成了淚人,整個屋子裡彌漫了悲痛欲絕的氣息。
喪事在村裡足足辦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早,由宋瑤捧著靈位,然後進深山將迷老入土為安。
喪事過後,宋瑤亦是大病了一場,每日渾渾噩噩,暈暈欲睡不知所以。在上元村養了近半個月,才總算漸漸好了起來。
病情有了好轉後,恢複也非常快,這日,宋瑤用了早飯後,便拉著衛紅去了初次遇見靈犀的涼亭裡,站在高高的山頂下,俯瞰下麵的瀑布溪水,以及遠處的青峰連綿,她的心情既覺得悲傷不已,又好像看見前麵有燦爛的曙光而雀躍開心不已。
一直到中午尉遲年也不見宋瑤和衛紅回來,不由擔心是出了什麼意外,他本打算親自進山去找的,但姒無香卻提出由他去吧。
尉遲年想了想,點頭說“好”。
就這樣,姒無香便先坐馬車沿著大路一直來到山口,然後又由四個人抬著步輦將他帶進山。
站在山下的姒無香等人,很早就發現了站在山頂的宋瑤,而宋瑤因為一味的在想著事情,所以並冇有發現他們。
跟著姒無香的貼身奴仆園字問道,“爺,要上山嗎?”
姒無香抬手搖頭,仰頭望著山頂那抹人影,隻見夕陽斜照,宋瑤身後一片金燦燦,她瘦弱的身影就那樣站在風中,山頂上,凝目遠眺,嫻靜而優雅。
傍晚下山時,宋瑤和衛紅碰到了姒無香他們還特彆驚訝,回去的路上,宋瑤和姒無香坐在一輛馬車裡,馬車裡沉默了很久,宋瑤終是鼓起勇氣叫了聲“師兄…”
姒無香微微偏頭,“宋姑娘,我不想把那日的話再重申一遍,我從來冇有認可我有所謂的師妹什麼的…”
好吧,他還是不接受她。她微微皺眉,問,“你這麼討厭我,真的冇有理由嗎?”
姒無香眼睛微眯,緘默不語。
宋瑤抿嘴,“一定有什麼理由的吧,人們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喜歡一個人,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討厭一個人…隻是,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裡惹你不高興了?你不妨直接說出來,如果可以,我儘量改正,如何?”
姒無香閉上眼簾,冷冷道,“宋姑娘,孔雀開屏得夠了…”
額,孔雀開屏,自作多情!他到底幾個意思嘛?!宋瑤沮喪,側目恨恨地看著姒無香,暗想自己就真的那麼惹人厭嗎?真是令人心情不悅。(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