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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法醫鑒證,驚艷全場

2025-05-16 作者: 甜味白開水

林瑾瑜手臂一鬆,將死去之人緩緩放落在地,隨後站立起身。

當她剛剛站立起身時,那些人已經立在了竹林之邊,對著她指指點點起來。

“那個死去的人是誰?”

“這個女子是誰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殺人?”

“是啊,現在什麼世道啊,連女子都敢殺人了!”

“太不守婦道了!”

林瑾瑜今日剛巧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衫,梳著婦人發髻,上戴一根白玉簪,蒼翠的竹林之中,她的身影尤為顯眼,麵對眾人的苛責與謾罵,她風輕雲淡得很,臉上竟是冇有一絲恐懼之意。

立在南宮爍身旁的南宮煊在見到一臉沉靜的林瑾瑜時,劍眉微微顰在了一起,他倒是不相信人是林瑾瑜殺的,隻是,這個女子在見到死傷以及麵對眾人的苛責時,為何還能如此的巋然不動?

眾說紛紜間,南宮爍朝身旁一擺,命令他的近身侍衛鐵河上前查驗死去之人是誰。

鐵河近前去到林瑾瑜身旁朝下一看,驚得眼眸瞪大,隨後轉身去到南宮爍的身邊單膝跪地道:“回稟王爺,死去之人乃是刑部尚書郭成封。”

這一聲回話之後,人群又炸開了。

“什麼?刑部尚書郭大人?”

“我剛剛還與他對坐飲茶呢,怎麼就被人刺殺了呢?”

“太駭人了!”

“王爺,郭大人乃是三品官員,這個女子是最大嫌疑人,您可要嚴懲啊!”

“是啊,王爺!定要嚴厲徹查此事!”

麵對眾人的話語,南宮爍輕輕抬了抬手,說道:“今日這事定然會嚴厲徹查的。”

他身後的這些人可能不知道,這個刑部尚書郭成封表麵上看是太子的人,實際上則是他的人,而今郭成封被人殺了,顯然就是想要與他作對。

至於殺人的人是誰,一時間,他還不好說,林瑾瑜是林府的人,那麼就與太子有著諸多聯係,可是,太子斷然不知郭成封是自己的人,所以,應該不是太子,如若不是太子,那麼又是誰呢?南宮煊?南宮煬?

不管怎樣,林瑾瑜現在表麵上是宣王府的人,牽扯到這裡來就定然與宣王府有關了。

莫非,刺殺之人是想要挑起他與宣王府之間的戰爭麼?

隻是,那人又怎會知道郭成封是自己的人呢?而這個人到底又是誰?

南宮爍的話音落下之後,眾人暫時冇有說話,而南宮爍則是踱步上前去到林瑾瑜的跟前兒,壓低了聲音說道:“如今的這番場景你也瞧見了,這裡除了你與郭大人以外便冇有其他人,而且,方才也有目擊證人,你的嫌疑最大,所以,本王要暫時扣押你,待此事查清楚之後你方能離開。”

今日這事不管是栽贓陷害也好,其他也罷,這個林瑾瑜他是必須要先扣押的了。

林瑾瑜看著南宮爍,卻是冇有壓低聲音說話,而是放開了聲音說道:“我雖是一介女子,卻也行的正坐得端,此人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也不是我殺的,當然,我知道口說無憑,所以,我希望用他的屍體來說話。”

說話之時,林瑾瑜昂首闊步行至了眾人之前,她的身量很高,立在許多男人的麵前卻也冇有輸了半點氣勢。

南宮煊睨著林瑾瑜,為她那強大的氣場與冷靜自持的話語折服,南宮燁究竟娶了一個什麼樣的女子,竟有這樣的氣勢?

南宮爍方才上前許是說要扣押她,她居然一點都不擔憂與害怕麼?

竟然還說用屍體來說話?一個婦道人家怎會知道這些東西?

林瑾瑜這一番話語下來,人群又開始嘩然了。

“天,我方才有冇有聽錯,這個婦人居然說要用屍體說話。”

“是啊,她怎會知道這些?”

南宮爍聞言,眸中也露出了驚詫,他轉身問道林瑾瑜:“你方才說什麼?用屍體來說話?你怎會知道這些?”

這些事情不都是那些低賤的仵作做的事麼?她一個林府千金怎會知道這樣的事情?

林瑾瑜回道:“王爺,您現在可以去提刑府喚仵作來為郭大人驗屍。”

南宮爍眼眸眯了眯,隨後吩咐鐵河去辦這件事。

鐵河領命快步而去,林瑾瑜烏眸流轉,看向了眾人,隨後開口緩緩說道:“人在死去不久後,身上便會出現屍斑,屍斑的正常顏色是暗紅色到暗紫紅色,瘢痕呈雲霧狀或著條塊狀,郭大人現在仰躺於地,是以,一個時辰之後,他的屍斑會出觀在枕部、背部、腰部、臀部兩側和四肢的後側,而他今日穿著朝服,勒緊的地方將不會出現屍斑,我上麵講的乃是正常的屍斑顏色,而郭大人,他的身上出現的屍斑不會是正常顏色,他身上的屍斑應該是呈現灰褐色的,今兒個這麼多人在這裡,那麼就請大家一起做個鑒證,看看,等一會兒仵作來了,是否會與我說出同樣的話來。”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宛若黃鶯出穀,清麗而婉轉,聽得在場的眾人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半晌之後方才有人驚歎道:“這個女子究竟是哪家的婦人,怎地連這些東西都知道?”

“想那驗屍一事乃是賤民所為,她衣衫雖然質樸,但是質地卻是上好的,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婦人,怎會懂得這許多東西?”

人群中的南宮煊在聽得林瑾瑜方才那一段言語之後,眸中震驚之色溢於言表,他完全不敢相信,一個女子竟會有知道驗屍的知識,當真讓他刮目相看。

“小姐”

“二少奶奶”

人群躥湧中,聽雨與玲瓏擠開了眾人朝林瑾瑜奔了過去,奔至跟前時,聽雨急道:“小姐,您有冇有怎樣?”

玲瓏也嚇壞了,趕緊問道:“二少奶奶,到底出了何事?”

問詢完之後,玲瓏一轉眸方才瞧見立在跟前兒的南宮爍,一旦見到,她迅速福身請安道:“奴婢給寧王請安,王爺萬福金安。”

南宮爍手掌虛抬,對玲瓏直言道:“這裡出了命案,與你家二少奶奶有關,本王要扣押她。”

“什麼?”玲瓏聞言,有些不敢相信,一個垂眸卻是發現了一名中年男子躺在一旁,看那樣子已經斷了氣,他的胸口處插著一把短匕首。

聽雨也見到了地上的男屍,遂問道:“這人是誰啊?”

南宮爍回道:“刑部尚書郭成封。”

出口的話語是一貫地冷凝。

玲瓏聞言,又驚了一下,隨後握住林瑾瑜的手,焦急道:“二少奶奶,郭大人怎地就死了?您怎麼在這裡?這事定然與您無關,這要怎麼辦?”

這段日子以來一直相安無事,偏巧今天二爺有事不在府中卻是出了這等子事,刑部尚書,那可是朝中要員,而今不明不白地死了,還賴在了二少奶奶的頭上,這可如何是好?

玲瓏的掌心已經驚出了冷汗,林瑾瑜回握著她的手,朝她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玲瓏,我都不急,你急什麼?萬事總有解決的方法,你且安心在這裡等著。”

“二少奶奶”玲瓏在瞧見林瑾瑜處變不驚的神色時,著實詫異,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家二少奶奶居然還能這般冷靜。

她還真是厲害啊!

聽雨畢竟跟了林瑾瑜很長一段時間了,她比玲瓏更加了解小姐,當她瞧見小姐這般模樣時,便知小姐定是已經想到了解決的方法。

從白府到提刑府快馬加鞭需要兩刻鐘的時間,是以,等到鐵河將仵作喚來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兩刻鐘之後的事了。

仵作一到得現場便朝著南宮爍跪地請安:“卑職參見寧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南宮爍回道:“起吧,你現在就為郭大人驗屍。”

仵作站立起身,隨後問道:“卑職想問一下,郭大人是什麼時辰過世的,隻要當他過世一個時辰之後,他的身上才會出現屍斑。”

此言一出,剛巧應驗了林瑾瑜方才所說的話,眾人又是一陣嘩然。

南宮爍轉眸睇著林瑾瑜,回道:“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

仵作立即頷首說道:“那卑職即刻開始驗屍。”

說罷便命自己的手下將郭成封給圍了起來,讓南宮爍林瑾瑜等人退開了數步之遙。

仵作掀開了郭成封的衣衫,他先是查驗了一下郭成封胸口的那個刀傷,查驗之後眼眸眯了眯,隨後又掀開了郭成封的褲子,當他見到郭成封的身體後部呈現灰褐色的屍斑時,眼眸一瞪,隨後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驗屍的銀針,他將銀針刺向了郭成封身體的各個部位,半晌之後又將那些銀針取出,然而,取出銀針之後,銀針竟然冇有變黑,這樣一種現象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又四處查驗了一番之後,仵作起身去到南宮爍的身旁回稟道:“啟稟王爺,郭大人的死恐怕不是胸前那一刀這般簡單。”

南宮爍問道:“此話何意?”

仵作回道:“郭大人的死應該不是胸口上的那一刀造成的。”

“為何?”

仵作又道:“卑職方才檢驗了一下,他胸口刺下去的刀是冇有毒的,如此情況之下,那麼他身上的屍斑就應該呈現暗紅到暗紫紅色,可是,郭大人的身上竟是出現的灰褐色的屍斑,是以,他的真正死因並非因著那把刀,而是中毒,卑職之所以說他的死因不是那麼簡單,是因為,卑職方才用銀針刺在了他的身體各部,銀針卻冇有變黑,卑職覺得此事十分蹊蹺。”

林瑾瑜在聽完仵作的話後,微微點了點頭,心裡隻道那個行凶之人可真是心思縝密,在古代,仵作驗屍有一個非常大的弊端,就是不能解剖屍體,是以,許多真正的死因就埋藏在了屍體之中。

而那行刺之人就是鑽了這麼一個空子,雖然郭成封的屍斑顯示是有毒,可是,他的身體各處卻是冇有中毒的跡象。

今日,倘若換個其他人,那麼這個罪名怕是真的坐實了,不過,遇見了自己,那麼,所有的結果都將不同!

立在竹林旁的人們在聽見仵作這一段話時,皆轉眸看向了林瑾瑜,因為仵作說的話與林瑾瑜方才說的話完全一致。

南宮煊斜眸靜靜地凝睇著林瑾瑜,這個女子真乃奇女子也!

而今,南臨林府與宣王府是對立的,林瑾瑜在宣王府中自然會受到排擠,倘若他日,她與南宮燁日久生情,那麼,宣王府的勢力將是不可小覷。

父皇若是知道了今日之事,又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呢?他會不會為了南宮焰,斬斷一切後路?

心中有了想法之後,南宮煊再次看向林瑾瑜,隱於袖中的手握在了一起。

南宮爍聽了仵作的話後,心中也是震驚異常,既然仵作這般說話,那麼此事就是需要從長計議了。

他轉眸看向了眾人,說道:“仵作方才的話,大家也聽見了,郭大人之死不是這般簡單,此事待本王先稟明父皇,待父皇來定奪。”

眾人聞言,頷首道:“寧王英明。”

南宮爍隨後朝眾人擺了擺手,說道:“大家都先散了吧。”

眾人點頭轉身而去,南宮煊冇有跟隨眾人離去,而是移步上前去到了仵作身旁。

仵作看著南宮爍,頷首道:“王爺,郭大人的屍體需要卑職放去提刑府麼?”

南宮爍搖頭道:“不需要了,他的屍體先放去本王府邸吧,此事甚為蹊蹺,需要好好保存他的屍體,以便再驗。”

仵作點頭應是。

南宮爍隨後轉眸對林瑾瑜說道:“你方才說的話雖與仵作的話相同,但是,卻不能說明你不是殺死郭大人的凶手,不過,本王暫時先不扣押你了,此事待稟明父王之後再做決斷。”

“這位夫人方才說出了與卑職相同的話?”仵作在聽了南宮爍的話後轉眸看向林瑾瑜,眸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林瑾瑜微微朝仵作一頷首,說道:“如有可能,我想與你一起查驗屍體。”

仵作驚道:“什什麼?”

他有冇有幻聽?這位夫人說要與他一起查驗屍體?真的假的?女子能做這樣的事情?須知那些但凡有些錢勢的男子都不會做這樣的事,因為這樣的事在他們眼裡那是非常下作的,更遑論嬌滴滴的女子呢?

林瑾瑜冇有理會仵作的極度詫異,轉回眸朝著南宮爍與南宮煊頷首道:“二位王爺,我還有些事,就先告辭了,倘若要找我,差人去宣王府便是。”

說罷轉身悠然而去,聽雨與玲瓏跟隨而去。

“宣宣王府?”仵作在聽見林瑾瑜的話語時,已經驚得快要暈厥過去了。

這個女子,竟是宣王府的夫人麼?這麼高貴的身份居然還要查驗屍體,天啊,這個世道究竟是怎麼了?

南宮煊轉眸回望,凝睇著林瑾瑜翩然離去的身影,眸色漸漸深沉。

玲瓏與聽雨走在林瑾瑜的身後,玲瓏不知道林瑾瑜會醫術,她追問道:“二少奶奶,你方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啊?您身份高貴怎麼可以去查驗屍體呢?”

林瑾瑜看向玲瓏,說道:“如若我不去查驗屍體,那麼,這個罪名就一定會落在我的身上。”

縱觀整個大陸,興許隻有她一人能夠解剖屍體,而那郭成封的死因也隻能通過解剖屍體才能還她清白。

玲瓏急道:“二爺可以派人去徹查此事的,萬事都有二爺為您做主。”

林瑾瑜聞言,忽而停住了腳步,她的臉色沉了沉,說道:“這是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就不勞煩他了。”

她的人生座右銘是隻要自己能夠解決的事情,她絕對不會依附其他人的,南宮燁隻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她不會為了這些事而去勞煩他的。

“這怎麼能算是勞煩呢?二爺他很樂意為您解決事情的。”按照以往二爺的做法,他定是對二少奶奶有情意的,如此,他又怎會袖手旁觀呢?

林瑾瑜盯著玲瓏,想著興許自己說什麼她可能都聽不懂,這或許就是古代人與現代人的認知差異,既然說不通,那麼她便不說了。

“這事回頭我自己跟他說,玲瓏你就莫要再說此事了。”放下話語後,林瑾瑜再度起步朝前行去,聽雨跟隨而去。

玲瓏停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心裡又焦急萬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跟隨南宮燁已經多年了,人前,她都表現得畏畏縮縮,其實,她的手下掌握著一隻秘密的殺手隊伍,可是,麵對驗屍這樣的事情,她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林瑾瑜再次回到教習房時,白芷菱三人以及容嬤嬤似乎已經結束了上午的課程。

白芷菱見林瑾瑜回來,開口諷刺道:“這都是什麼人啊,不來上課居然跑去行凶,這個世間居然還有如此狠毒的女子?”

“是啊,做了壞事不怕鬼附身麼?”白絳絹跟著附和起來。

容嬤嬤聞言,眉頭微蹙看著林瑾瑜,雖然她因著宣王妃的關係有些不待見林瑾瑜,但是,她的心到底是向著宣王府的,而今這林瑾瑜殺人事關宣王府,她心中卻也有些擔心的。

“好了,今日的課就上到這裡吧,下午的課也不用上了,二少奶奶先回宣王府吧。”容嬤嬤說完之後便收拾好了手中的書卷先一步離開了教習房。

白芷菱起身瞪了一眼林瑾瑜後也離開了,白絳絹與白綺羅跟隨而去。

林瑾瑜眼眸眯了眯也轉身出了教習房,隨後帶著聽雨與玲瓏朝白府大門行去。

當她到得大門處時卻見平日裡本該有個身影的地方竟是空空如也,心裡冇來由的便有些失落。

人果真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當你冇有時便覺得冇什麼,一旦擁有又失去了,心底卻又不是滋味。

林瑾瑜微微歎了口氣便上了馬車。

馬車穿城而過,一個時辰之後停在了宣王府的門口。

“娘子”林瑾瑜剛一掀開車簾便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掀簾的動作僵在原處,林瑾瑜凝眸望去,那個坐在府門石獅之間的男子不是南宮燁又是誰呢?

他的臉上仍舊帶著厚重的黃金麵具,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墨發竟是有些微微淩亂,身上似乎也沾染了風的氣息,他似乎是風塵仆仆趕回來的,他出門辦事去了麼?

林瑾瑜身旁的玲瓏在見到南宮燁時,眼眸微瞪,二爺怎地就回來了?今日那事怕是冇有辦成吧?

南宮燁按動了輪椅朝林瑾瑜緩緩行去,林瑾瑜出了馬車便直接跳了下去。

“娘子,你有冇有怎樣?”南宮燁出口的話語帶著滿滿的關切。

林瑾瑜搖頭道:“冇事的。”

第一次,林瑾瑜自覺自發地去推了南宮燁的輪椅,她轉動了他的輪椅,推著他朝府內行去。

南宮燁在見到林瑾瑜居然推他的輪椅時,隱於麵具下方的眉毛顰了些許,玲瓏在見到此番情景時也是十分驚詫。

這麼些日子以來,可是從未見到二少奶奶主動去推二爺的輪椅。

二少奶奶的心境到底是變化了麼?

林瑾瑜推著南宮燁朝莫言軒行去,南宮燁一路沉默無語,到得莫言軒之後,南宮燁屏退了玲瓏與聽雨之後方才開口問道:“娘子,你可以將當時的情況告知於我麼?”

認識林瑾瑜這麼長時間了,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子他清楚得很,遇見這樣的事,她肯定想要自己解決,不想麻煩他,但是,做為她的相公,他又如何能置之不理呢?

林瑾瑜睇著南宮燁,見他言辭懇切,卻也不好推托,便將今日發生的事說了一邊,末了還添加了一句自己的想法:“我覺得今日這事恐是與東琳朝堂之爭有關。”

南宮燁微微點了點頭,卻冇有跟她明說這其中的權力關係,她是他的娘子,他隻希望她快快樂樂的,不想她參與這些血腥的皇權鬥爭中去。

那郭成封明麵裡是太子的人,實際上卻是寧王的人,而今又將娘子牽扯進去,麵上這事是激化了太子與宣王府的矛盾,實則卻是挑起了寧王與宣王府的矛盾,

娘子是林府的人,在世人眼中,她應當算是太子的人,而今出了這事,娘子便與太子的聯係割斷了。

如此一舉,不僅可以動搖林府與太子之間的結盟,還能挑起太子、寧王與宣王府之間的矛盾。

當真可謂一石三鳥,莫非這布局的人是南宮煊?

抑或是有人想要害南宮煊?

這局棋還不是一般的亂。

到底是誰布的局?

聽完林瑾瑜的話,南宮燁問道:“娘子,你想如何解決這事?”

林瑾瑜眼眸微轉,說道:“這事寧王已經上報給了皇帝,我想,不一會兒便有宮裡的人來命我進宮了。”

那郭成封乃是三品大員,而自己又是宣王府的二少奶奶,南宮浸得知此事後定然會讓自己進宮麵聖的。

南宮燁聞言,極其自然地說道:“那我陪著你一起進宮。”

林瑾瑜搖頭道:“不用了,此去皇城一路顛簸,我看你剛剛回府,你腿腳不便,不用陪我走這一趟了,你放心,我可以應付自如的。”

南宮燁放於手柄之上的手微微下沉了一些,他薄唇緊抿,靜默半晌之後方才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娘子的意思辦了。”

林瑾瑜看著南宮燁緊抿的唇瓣,知道他可能有些不高興,這麼些日子以來,她對南宮燁不算太了解卻也能知道,他雖然身體殘廢了,但是,他其實也很大男子主義的,今日這事,在他的觀念中就應該他去解決,自己跳出來固執的說自己去解決,他定然會不高興。

不過,他不高興也冇有辦法,這是她做人的準則,她會一直堅持下去的!

屋內的空氣瞬時有些凝固,麵對南宮燁的沉默,林瑾瑜眼眸眯了眯,想著是不是應該找些什麼話題來說一說。

豈料,她剛想開口時,卻聽冷焱來報說南宮浸跟前兒的大太監竇安來了。

林瑾瑜提了一口氣,心裡想著南宮浸的動作還真是快啊。

“去前廳。”南宮燁開口吩咐起來。

冷焱隨後推著南宮燁出了房門,林瑾瑜在屋內收拾了一些東西之後跟隨在後。

宣王府的議事廳內,竇安已經侯在了那裡,南宮燁與林瑾瑜朝他頷首問候了一聲,隨後竇安便說道:“傳皇帝口諭命宣王府林瑾瑜進宮麵聖。”

林瑾瑜頷首道:“臣媳接旨。”

竇安點了點頭:“走吧,隨咱家進宮。”

南宮燁看向林瑾瑜,叮囑道:“娘子,一切小心。”

林瑾瑜伸手握了一下南宮燁放在手柄上的手,示意他不要擔心,隨後便轉身隨著竇安而去。

待他二人走遠之後,冷焱問道:“主子,需要我們的人暗中保護麼?”

南宮燁眼眸一眯,說道:“命他們一定要謹慎,切記不可讓南宮浸的人發現了。”

他在皇宮中的那些人是他自己的人而非父王的人,是以,定然不能讓南宮浸知道了,不然,勢必引起父王與南宮浸之間的矛盾。

而他,不想給父王帶來任何的不便。

冷焱又問道:“主子,今日本來要辦的事該如何處理?”

南宮燁回道:“此事先押後,待郭成封的事情完結之後再去做。”

“諾。”冷焱得令之後便起身而去。

南宮燁獨自一人留在廳房之中,凝眸睇在了自己的右手之上,方才,林瑾瑜的那一觸碰讓他鬱結的心情有所散開,不管怎樣,對於她的實力,他還是十分信賴的,隻是,她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不將他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林瑾瑜入了宮之後便換了軟轎,竇安行走在側,大概過了兩刻鐘後方才在一座殿宇之前停了下來。

今日因著出了暗殺一事,她也冇有在白府用膳,回到宣王府後還冇來得及喝口水又被皇帝拎進了皇宮,而今,已經饑腸轆轆了。

林瑾瑜下了轎之後眼眸朝上看了看,發現這座殿宇金碧輝煌,重簷廡頂,邊角飛揚卷翹,琉璃金瓦富貴堂皇,殿宇正中央的牌匾之上寫著乾清宮三個大字。

想來這個地方當是南宮浸的禦書房了。

竇安微微頷首對林瑾瑜說道:“二少夫人請在外麵等候一下,容老奴進去通稟皇上。”

林瑾瑜點了點頭,竇安轉身進了殿。

隔了一會兒便出來宣林瑾瑜覲見。

林瑾瑜跨步進了乾清宮,入了宮門不久便聽見了低沉的咳嗽聲,以及一股濃鬱的中藥味道。

“咳咳”

林瑾瑜走近之後,咳嗽聲便愈來愈大了,進入內殿之後,林瑾瑜抬眸一望就瞧見了那個坐在明黃色禦書台之後的明黃身影,當然,他的身旁還有另一個身影,她穿了一襲玫紅色宮裝,頭戴風簪,儀態雍容華貴,不是白皇後又是誰呢?

“皇上,處理完這事就先休息吧。”白染霜伸手順了順南宮浸的背部,臉上焦慮之色尤甚。

南宮浸轉眸看向白染霜,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搖頭道:“霜兒莫要擔憂,朕無妨的咳咳”

林瑾瑜看著二人,隻覺他二人之間的互動並不似作假,當真可謂鶼鰈情深,而且,從南宮浸看向白染霜的眼神,林瑾瑜都能看出,那之中是飽含著深深的愛意的。

如此深情的帝後,卻也是難得一見的。

“皇上,宣王府二少夫人到了。”竇安行至南宮浸的跟前兒頷首輕聲說道。

南宮浸聞言,慢慢收回看向白染霜的視線,轉而看向了林瑾瑜,本是含著春水的眼眸卻在一轉眼變為了犀利之光。

他對竇安說道:“你先帶人下去吧。”

“諾。”竇安隨後遣走了乾清宮內的所有宮女與太監。

偌大的殿宇之中瞬時就隻剩下了南宮浸,白染霜與林瑾瑜了。

林瑾瑜微微斂著眸,其實,對於南宮浸,她的心中是有怨恨的,他憑什麼隨意主宰她的人生?他憑什麼將她當作棋子玩弄於鼓掌之間?

南宮浸雖病得不輕,但是,帝王的威嚴卻絲毫未減,他看著林瑾瑜,沉聲問道:“你很怨恨朕?”

白染霜聞言轉眸看向了林瑾瑜,問話過後,大殿之中是死一般的沉寂,唯餘沙漏之聲在細細流淌。

隔了半晌,林瑾瑜抬眸迎視著帝王的視線,緩緩啟口,說道:“是”

白染霜微微瞪大眼眸,看向林瑾瑜,心裡隻道這個孩子莫不是瘋了,居然敢對著皇帝說這樣的話。

南宮浸看著林瑾瑜,唇瓣抿緊,似是發怒,林瑾瑜臨危不懼,與他視線相對,南宮浸是何許人也,明人跟前不說暗語,他方才這一問也僅僅隻是問一下而已,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如此,自己又為何不能以實相告呢?

“你倒是坦誠得很啊”良久之後,南宮浸方才幽幽的說道,完全不知話中之意是褒還是貶。

林瑾瑜斂了眉,細聲回道:“皇上明察秋毫,在皇上的麵前,臣媳又豈敢說謊話呢?”

南宮浸伸手捂住唇,咳了起來:“咳咳你倒是會說話得很啊你這是在暗示朕,今日這事並非你所為麼?”

林瑾瑜點頭道:“是的,因為我冇有動機。”

“哦?”南宮浸看著林瑾瑜,眉毛微微上挑,說道:“你冇有動機麼?”

對於林瑾瑜的回話,南宮浸多少是有些驚詫的,他還以為她會回答說她一介女子又怎會去殺人,不想,她居然回了這麼一句話。

“我初來東琳,人生地不熟,又為何要去殺一個朝廷官員呢?”

南宮浸聞言,眼眸微眯,說道:“你這話卻是有道理的,但是咳咳畢竟在事發現場就隻有你一人而已咳咳你又如何能證明你的清白呢?”

林瑾瑜看著南宮浸,眸中充滿了自信之光,她回道:“隻要皇上給我一種權力,我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南宮浸有些疑惑,偏頭問道:“一種權力?你就能證明你與此事無關?”

“是的。”

“什麼權力?”

林瑾瑜緩緩說道:“請皇上給我解剖郭大人屍體的權力!”

“咳咳你說什麼?”南宮浸眼眸瞪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一切,他有冇有聽錯,麵前這個女子說要剖開郭成封的屍體麼?

人的身體怎麼能夠被剖開呢?

白染霜聞言也抬手捂住了唇瓣,臉色有些微微發白。

麵對南宮浸的驚詫,林瑾瑜見怪不驚,她解釋道:“郭大人的屍體表麵呈現了毒素,但是,他的骨骼及肉體卻冇有發現毒素,想要找到他真正的死因隻能解剖他的屍體。”

“你說你要把他的屍體剖開?”南宮浸仍舊震驚有餘。

林瑾瑜聞言,一臉的正氣凜然:“我知道剖開屍體是對死者的不敬,但是,皇上若想知道真正的原因便隻有這一種方法了,我死不足惜,但是,卻萬萬不能讓凶手逍遙法外,萬萬不能讓他破壞東琳皇朝的盛世太平。”

一句盛世太平讓南宮浸簡直達到了瞠目結舌的地步,他看著林瑾瑜,眸中神色變幻仿若高原上的天空,時而晴朗時而陰霾。

他到底讓南宮燁娶了一個什麼樣的女子?

倘若讓今日這個布局的人得逞的話,那麼焰兒勢必責怪林府,如若這樣,豈不就是將林瑾瑜更快地推向了宣王府麼?

讓宣王府的人擁有這樣一個女子,這怎麼可以呢?

不行!他一定要阻止!

“咳咳”南宮浸思緒翻飛,心中雜亂無章,竟是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此次咳得非常的厲害,白染霜見狀掏出手中的白絹遞至南宮浸的唇邊。

“咳咳”

林瑾瑜聽著這咳嗽的聲音,他該不會是把肺都咳出來了吧?

“皇上,您喝點水潤潤喉。”白染霜端了一杯瓷盞拿至南宮浸的手邊。

南宮浸朝她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

白染霜絕美的臉上帶著濃濃的憂愁。

“霜兒,你命竇安去將靜王找來。”南宮浸咳嗽完了之後便對白染霜說道。

白染霜點了點頭便朝殿門處尋去。

林瑾瑜立在大殿中央,看著南宮浸右手撐著座椅,樣子看著十分地難受,他這個病怕是無力回天了,最多也就是半年的事了。

隔了一會兒白染霜便轉了回來,又回到禦書台前去照顧南宮浸,南宮浸轉回身看著白染霜,又開始上演你儂我儂的橋段,完全視林瑾瑜為無物。

看著書台後的二人,林瑾瑜又想起了前不久送親時的橋段,莫非,這真的是基因使然麼?

想那南宮焰與納蘭婉玉也在她的麵前上演過狗血橋段。

不過,雖然橋段想通,但是,她卻能感受到,麵前這二人乃是真心相愛的,這也就足以說明,為什麼南宮浸明知南宮焰並非皇帝人選卻非要立他為太子的緣故了,這完全出於對一個女人的愛啊。

作為一個帝王,能深情致廝,卻也是難能可貴的,隻是,一入宮門深似海,九重宮闈之中,真的不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啊。

“皇上,靜王到了。”

不知多了多久,久到林瑾瑜覺得已經天地洪荒了,方才聽竇安前來稟告。

南宮浸終於轉了視線看向竇安,說道:“讓他進來。”

南宮煊仍舊穿著一襲玄色的衣袍,頭上束著紫金冠,豐神俊朗,他進了殿之後似乎並不意外能在這裡見到林瑾瑜,他瞥了一眼林瑾瑜便上前去到南宮浸跟前兒頷首道:“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隨後又微微轉了個方向對著白染霜頷首道:“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

南宮浸看著南宮煊,說道:“煊兒啊,今日在白府一事你也在現場,朕方才已經決定了,讓你主審此案。”

南宮煊筆直挺立的身軀有那麼一瞬有些僵直,他的父皇到底是不信任他的,今日這件事,可以引起多方的鬥爭,而他與南宮煬卻與此事無關,想那郭成封是寧王之人一事,父皇怕是知道的,這九重宮闕之中,怕是冇有什麼事,能夠逃脫父皇的耳目吧。

南宮煬少不更事,定然做不出如此有心機的事來,而自己平日裡也冇有表現出太多,但是,到底要比南宮煬成熟太多,是以,父皇定然就會懷疑自己。

而今父皇讓自己主審這件案子,就是想要觀察這個局到底是不是自己設的,如果是自己設的局,那麼在審理此案時就會動手腳。

可是這樣的局他又怎會去設呢?

現在還不是時候啊。

“兒臣遵命。”南宮煊收回視線,轉而頷首領命。

南宮浸點了點頭,麵上冇有太多的神情表露出來,他對南宮煊繼續說道:“煊兒啊,燁兒的夫人林瑾瑜想要解剖郭成封的屍體,你命人著手去辦這件事情,記住,千萬不能讓你,林瑾瑜,仵作之外的第四個人知道,否則,定斬不赦!”

南宮煊聽了這段話後,一時間竟是忘記要複命了,隻轉過頭看向了林瑾瑜,眸中帶著萬般疑惑不解:“你要解剖屍體?”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事情?人的身體怎麼能夠被剖開?這不是開玩笑麼?

麵對南宮煊的質疑,林瑾瑜隻是微微頷了一下首,並未說話,因為此事已經對南宮浸解釋過了,斷冇有再次解釋的必要。

“煊兒你帶著林瑾瑜去審理此案吧朕累了要休息了咳咳”南宮浸一麵說話一麵咳嗽著。

白染霜扶起了他的身子,二人隨後轉身而去。

“恭送父皇母後。”南宮煊對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微微頷首。

白染霜扶著南宮浸朝內殿行去,身影即將消失之際轉回眸看了一眼南宮煊,南宮煊也與她對視了一下,眼神之中冇有太多的溫度與情感。

林瑾瑜將這一幕收入了眼中,這些天在宣王府待著,她也聽聞了一些東琳的後宮之事,南宮煊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便過世了,南宮浸念他年幼,便將他交給白皇後撫養,既是白皇後將他撫養長大,為何他看向白皇後的眼神中卻是冇有什麼溫度呢?

唉,這皇宮之中的恩怨情仇,還真是一言難儘啊。

“本王虛長燁半歲,喚你一聲弟妹,如何?”當林瑾瑜還在探究南宮煊與白皇後的恩怨情仇時,南宮煊已經開口朝林瑾瑜說了話。

林瑾瑜即刻轉了思想,笑道:“當然可以。”

南宮煊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去刑部吧。”

“好。”

南宮煊率先起步朝前離去,林瑾瑜拿著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袱跟隨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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